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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石三何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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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呢?”

“找到了。”梁毅道,“在烽台下的石缝里,是一把军需司库房的短刀,刀柄上有火印。”

“军需司的人,谁去过烽燧?”

“账上记着。”梁毅道,“十月里,军需司的库丁去过两回,送冬衣。”

“库丁叫什么?”

“姓杨,叫杨七郎,是杜家的老人。”

陈辰把刀收进布袋。

当天下午,他把杜衡从偏房提出来,第二次审。

这一次,杜衡不再硬顶。

“杨七郎是我叔的人。”他道,“黑山口的烽,我叔交代过,那一夜不许点。赵七不肯,杨七郎就带人上了山。”

“谁动的手?”

“杨七郎。”杜衡低声道,“他回来后,跟我说了一句:刀钝,费了两下力气。”

当天夜里,杨七郎从营里被带来。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一双手很粗。他跪下,不喊冤。

“赵七的事,是我做的。”

“为什么?”

“杜家让我做的。”杨七郎道,“我一家七口,住在杜家的庄子上。我不做,他们就把我一家赶出去。朔方的冬天,赶出去就是绝路。”

“你问了他什么?”

“问他谁让他守烽,问他愿不愿意睁一只眼。”杨七郎道,“他不肯。他说他守了十一年烽,没让一把火灭过。我捆了他,他还在喊,我就动了手。”

陈辰沉默了一会儿。

“你起来。”

杨七郎没起。

“大人,我认罪。”他道,“只求一件事:我家里的人,别赶出去。”

“你家里的人,没人赶。”陈辰道,“你做的事,你自己偿。你家里的人,跟你无关。”

杨七郎叩头,额头顶在地上,磕出了声。

陈辰记下,让他按手印。

“黑市那边,谁接货?”

“一个姓何的通译,突撅商队里就他一个汉人。”杜衡道,“他每回都在七号仓等。羊皮二百张,换粮三百石。”

“你叔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杜衡道,“他走的时候说去长安述职,可兵部那边说没见过他。”

陈辰把这几页口供摊在灯下,一页一页核。

账是账,供是供,刀是刀。如今只差一样:黑市上那批货。

“明日初八。”他道,“我去云州。”

“大人不能去。”梁毅道,“黑市在突撅人手里,三十里外就是他们的营地。大人去了,出不来。”

“我不去,实证就是半截。”陈辰道,“账上有窟窿,供词是一个人说的,刀是兵器的刀,朝廷要的是实的。那二百张羊皮里裹着什么,得我自己看见。”

梁毅沉默了很久。

“那我跟大人去。”他道,“我带三十骑,扮作贩粮的客商,车上是粮袋,袋里是刀。”

陈辰点头。

夜里,他把杜衡的口供誊了一份,连同账册、胡文信、短刀,一起封在三个油布包里,交给两个从长安带来的驿卒。

“你们不走云州的路。”他道,“走南边,绕潼关,日夜不停,三日内送到长孙无姬手里。”

“若路上有人拦?”

“拦了,就把包烧了。”陈辰道,“人在包在,包在人在。烧了包,人就往山里跑,各走各的。”

两个驿卒跪下叩头,起身时眼睛是红的。

陈辰又写了一封信,写给李世佑,只有八行:朔方粮已发,军心稍定;杜家私卖军粮,实证在途;请陛下压下御史台的折子三日,三日之内,必有实数。

信写完,他吹了灯,坐在窗边。

外面是朔方的夜,风里夹着沙,也夹着马嘶。

梁毅进来,站在门口没坐。

“大人明日真要去云州?”

“去。”

“那我把三十骑挑好。”梁毅道,“挑不会说胡话的,挑骑得快的。”

“挑能回来的。”陈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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