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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黑山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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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不足两百支。”

“省着射。”郭校尉道,“天黑之前,他们还要再攻一次。”

天黑的比箭来得快。

坡上的火把一支一支亮起来,亮了三百多支。

“他们要夜攻。”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马蹄声。

不是突撅的马,是朔方的马。

梁毅的三千骑到了。

三千骑没有直接冲坡,从河湾的斜坡上压下来,压到坡的侧面。

坡上的骑队转身迎战,阵形乱了。

“开堡门!”郭校尉喊。

堡门开了一条缝,两百人冲出来,从侧面撞上去。

坡上的骑队退到北边的雪原上,退得不快,但退了。

追了十里,梁毅停住。

“不追了。”他道,“天黑,路不熟。”

回到堡里,梁毅看见墙上的口子,看见墙下的遗体,看见郭校尉扎着的左臂。

“三百人,剩多少?”

“伤三十一,不在了九个。”郭校尉道,“墙还能用,人不够了。”

梁毅在堡里走了一圈,走到墙后头,看见一个老兵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个箭囊,箭囊里插着六支箭。

“你是?”

“烽卒。”老兵道,“黑山口的烽卒,在这儿蹲了四年。”

“你儿子呢?”

“在墙上。”老兵道,“东墙,砍钩子的那个。”

梁毅没说话。

“伤了。”老兵道,“伤了,抬下去了,在堡后头的屋里。”

“我去看看。”

“不用看。”老兵道,“他还能说话。他说,钩子砍断了。”

腊月二十八,堡里的消息报到营里。

陈辰看完,把纸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大人。”梁毅回来,进了门。

“堡守住了?”

“守住了。”梁毅道,“守不住第二回。”

“怎么说?”

“墙是土墙,东墙破了一回,补上去是土袋,土袋冻了,一冻就裂。下回他们再来,破的不是一个口子。”梁毅道,“三百人守两丈墙,守一回是拼命,守两回是白送。”

陈辰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黑山口往南,是河湾。河湾往南,是朔方城。”他道,“黑山口是眼睛。”

“眼睛瞎了,人还在。”梁毅道。

“眼睛瞎了,人怎么知道敌人从哪来?”

“眼睛不瞎。”梁毅道,“眼睛往前挪。”

陈辰回头看他。

“往前挪?”

“撤堡。”梁毅道,“把堡里的人撤到河湾,河湾结冰了,冰就是墙。堡不守,我们守冰。”

“堡是朝廷的堡。”

“朝廷要的是朔方,不是一座土堡。”梁毅道,“大人,我打了十六年仗,撤堡比守堡难。守堡是硬守,撤堡是担责任。”

陈辰沉默了很久。

“撤。”他道,“不过不是扔。”

“怎么撤?”

“三件事。”陈辰道,“第一,粮、盐、箭、火油,全搬走,一粒不留。第二,墙拆一段,拆成斜坡,让他们占了也用不上。第三,走之前,把堡里的九个人安在墙后,立一块木牌。”

“立木牌?”

“立木牌。”陈辰道,“日后打回来,人知道这里埋的是谁。”

梁毅看着他。

“大人,这一撤,都省要问。”

“问就问。”陈辰道,“我写折子,写明是我定的。”

他提起笔,写了一行,又停住。

“梁将军。”

“在。”

“那九个的名字,你去问,一个一个问清,写给我。”

“写名字做什么?”

“折子上要写。”陈辰道,“不能只写‘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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