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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缺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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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都省的第三份文书到了。

文书是三张纸,一张是要总账,一张是要旧人,一张是要期限。

“令朔方粮台,报三年军费总账,以转运司旧人会同核算,十日之内报齐。”

刘账房把三张纸摊在案上,一张一张看。

“大人,三年总账,我们有多少册?”

“柜里三百二十七册。”陈辰道,“从到任那年起,一册一册,按月装订。”

“十天,看得完?”

“看不完。”陈辰道,“看得完的是账,看不完的是缺。”

“缺?”

“三年前的头一册,缺了两个月。”陈辰道,“那时候粮台刚设,仓是借的,秤是借的,账记在散纸上。散纸后来钉成册,钉的时候丢了一段。”

“丢的是哪一段?”

“十一月、十二月。”陈辰道,“那两个月的账,只有过秤单子,没有总册。”

刘账房把册子从柜里搬出来。

三百二十七册,摆在长案上,摆了三排。

“从今日起,一册一册过。”陈辰道,“过的法子:第一,看册数与月数对不对;第二,看每册的收、支、存三栏合不合;第三,看每一笔有没有经手人。”

“三样都对,就是对的?”

“三样都对,还得看秤。”陈辰道,“账上的数,要和过秤原册对。对不上的,一笔一笔记下来。”

对账对了三天。

白天对,夜里也点灯对。

刘账房的眼睛熬红了,账册上的字小,看久了,字就爬。

“大人,这一册有问题。”

“哪一册?”

“去年三月的。”刘账房道,“收粮一千二百石,支出一千一百石,存一百石。可上一册的存是三百石。三百加一千二,减一千一,该是四百。”

“差三百。”

“差三百。”

陈辰把册子接过去,看了很久。

“三百石,一笔就出去了。”他道,“这一笔的经手人是谁?”

“经手人栏是空的。”

“空着,就是没入册。”陈辰道,“把去年三月的过秤原册调出来。”

过秤原册调出来了。

原册上记得密:日子、车数、袋数、斤数、押车人、过秤人。

“原册上有三百石,出库的日子是三月初七,押车人姓周。”

“姓周?”

“周德。”刘账房道,“头年因为掺沙的事,被拿了的那个。”

陈辰把原册合上。

“这一笔,写下来。”他道,“写:去年三月初七,出库三百石,押车人周德,账册经手人空缺。”

“写上去,都省要问。”

“要问就答。”陈辰道,“答:此人已经拿了,供词在案,粮去了私仓,私仓已经起出二百零八石,余九十二石未追。”

“余九十二石,追不追?”

“追。”陈辰道,“追不回来,就写追不回来。账上不能留空。”

二月初七,转运司的旧人到了。

来了两个,一个姓曹,五十来岁,走路慢;一个姓许,三十出头,眼睛活。

“都省转运司,曹、许二人,奉命会同核算。”曹主事把文书递上来,“陈大人,我们只看账,不问事。”

“看账,账在案上。”陈辰道,“三百二十七册,一册不少。”

曹主事在案前坐下,先不看册,先看秤。

“秤在哪儿?”

“在仓门口。”

“我看秤。”

陈辰带他们到仓门口。

秤是一台大秤,秤杆黑,秤砣铁,秤钩磨得发亮。

“这秤,一年校几回?”

“四回。”陈辰道,“每季一回,校秤的人在秤上打戳,戳在秤杆上。”

“戳呢?”

陈辰把秤杆翻过来,杆背上有四个戳,一个季度一个。

曹主事用手指摸了一下戳印。

“戳是真的。”他道,“可戳是真的,秤未必准。”

“怎么验?”

“拿一袋粮,用官秤称,再用这秤称。”

粮抬上来,官秤一百二十斤,这秤一百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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