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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一封没署名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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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初更送到的。

送信的人是个卖炭的,四十来岁,脸黑,手也黑。他进府的时候,吴缙还当他是来讨赏的,伸手就要拦。

“信。”卖炭的只了这一个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吴缙手里,转身就走。

吴缙追出去两步,人已经拐进巷子里,看不见了。

油纸包里是一张纸,纸是上好的宣纸,折了三折,外头没有署名。

字是蝇头楷,写得很规整,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写的。

赵言把油纸摊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信不长,一共三百来字。

头一段的是河南府东南那三个县的情形:尉氏、扶沟、西华,三县今年大旱,秋粮只收了两成,官府催科催得急,各乡都有人逃荒。粮价涨到二两二,县里的粮铺关了七家。

第二段的是官军的调动:开封把城里的两个营调往洛阳,是防备西边的贼;三县的壮丁被抽了四百多,是守河。

第三段,字数最少,也最关键:

“三县之民,非不忠于朝廷,实无以为生。若有能使其活者,虽在贼中,亦未必不从。某世居扶沟,粗知乡里。若先生有意,某可为乡导。”

信的最后没有款,只画了一个字:“方”。

赵言看完,把纸放下,用手指在“方”字上按了一下。

“萧煜。”

“在。”

“扶沟县,有没有一家姓方的?”

萧煜想了想:“扶沟的方家,是有名的。前朝出过一个举人,做过两任知县。如今家里还有个老先生,叫什么想不起来了,据在家教书。”

“这信,是他写的?”

“看这笔字,不像五十岁往上的人写的。太齐整,没有老气。”

赵言点点头。

“你把扶沟方家的事,打听清楚。不要惊动人,也不要派生面孔去。”

“主公打算怎么回?”

“先不回。”

萧煜一愣:“不回?”

“信上要我做一件事,才肯给我当乡导。他连要什么都还没。”

“这种信,多半是两步。第一步试探,看我肯不肯接;第二步才开价。”

“我若现在回,他反倒觉得我急。”

萧煜想了想,笑了:“主公这是要等他再写一封。”

“对。”赵言,“他既然敢送第一封,就一定敢送第二封。”

第二天,董义远来了。

他一进门就:“主公,听昨晚有人送信?”

消息传得比信还快。

赵言没有否认:“东南三个县的事。”

董义远坐下来,皱着眉:“主公,这三县不能动。”

“为什么?”

“隔着一条河,隔着两个县,离咱们这儿三百多里。占了,守不住;守不住,就得来回折腾。”

“再者,开封的兵虽然调走两个营,可城里的兵还有。咱们一动,开封就动。”

赵言听他完,才慢慢道:“我没要占。”

“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粮和人。”

“三县今年旱得厉害,可三县的地是好地。地好,只要有人种,明年就能出粮。”

“如今人都往外逃,逃到我这儿来的,我收;逃到别处去的,我派人去接。”

董义远听懂了:“主公是要把三县的人,都往洛溧城引。”

“对。人来了,地就空了。地空了,明年谁来种?”

“三县的乡绅,收不上租,官府催不上税,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想办法。”

“想办法,无非两条。一条是赈,可他们没粮;一条是降,那就是给我的信。”

董义远听到这儿,出了一会儿神。

“主公,”他,“这么干,慢。”

“慢是慢。”赵言承认,“可稳。”

“打仗快,占一座城,三天。可占了之后,人跑了,粮没了,城就是个空壳子。”

“你看陈奇瑜,两万人马,占了洛溧城,占了三个月,最后还是退回去了。为什么?”

“因为他占了城,没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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