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一封没署名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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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片刻。
董义远站起来,拱了拱手:“主公得对。是我急了。”
赵言摆摆手。
等董义远走了,吴缙才凑上来:“师父,那个姓方的,真会再写信?”
“会。”
“要是他不写呢?”
“那就明他不敢。”赵言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匣子里,“不敢的人,用不上。”
“那他要是写了,师父真给他粮?”
“他若要粮,我给粮;他若要官,我给官;他若要钱,我一文不给。”
吴缙不明白:“为什么钱不给?”
“要钱的人,眼里只有钱。今天拿我的钱,明天就能拿别人的钱。”
“要粮的人,是要活命;要官的人,是要名分。”
“这两样,比钱牢。”
吴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灯焰直晃。
赵言把匣子合上,又打开,把那张纸取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他看的不是那三百个字。
是最后那一句:虽在贼中,亦未必不从。
这句话,写得极心,也极直白。
写这信的人,把自己称作“某”,把赵言称作“先生”,一个“贼”字也没替赵言辩解,只“虽在贼中”。
这是读书人的分寸。
也是读书人的怕。
赵言把纸折好,放回匣子。
“明日,”他,“派人去扶沟,收逃出来的人。”
“收多少人?”
“能收多少收多少。到了城西,给粮,给地,给种子。”
“来年开春,我要这三个县的人,都记着洛溧城给过他们一口饭。”
第二天一早,吴缙带着二十辆车、三十个兵,往东南去了。
走的时候他还嘟囔,三百里路,来回得十几天,路上还得防着官军的卡子。
赵言只交代了一句:“到了地方,先把粮摆出来,再话。”
“摆粮?”
“对。人饿极了,不听你讲道理,只看得见粮。”
“粮一摆出来,他们自己就会跟着走。”
吴缙想了想,忽然道:“师父,那要是他们不来呢?”
“不来,就把粮留给他们。”
吴缙吃了一惊:“白给?”
“白给。”赵言,“他们吃了我的粮,来年就记得。人记不住道理,记得住饭。”
吴缙走了。
赵言在府里等了三日,等到第四天午后,那个卖炭的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有塞了信就走,站在门口,把帽子摘下来,露出半张脸。
“先生让我带句话。”
“。”
“先生,三县的事,他能办。可他不要粮,也不要官。”
赵言抬起头:“他要什么?”
卖炭的把帽子又戴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先生答应一件事:进城之后,不杀读书人。”
屋里静了很久。
赵言把匣子打开,把那张没有署名的信取出来,放在桌上。
“你回去告诉他。”
“就,我赵言进城,只杀该杀的。”
“读书人若该杀,也杀;不该杀,一个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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