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雪里开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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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在平地上挖,要挑低的地方下手。低的地方土薄,冻得浅。”
“一尺之内,必有活土。”
那汉子蹲下来,看着被他挖开的口子,半天没话,捡起镐,又挖起来。
这一天下来,那段渠挖下去了一尺八寸。
到了第五天,出事了。
一段渠挖到一半,边上塌了,压住了一个人。
人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周,从杞县逃来的,家里还有一个老伴,两个孙娃。
方以智站在尸体边上,脸白得很。
当天晚上,他去找赵言。
“舜王,渠不能这么挖了。”
“为什么?”
“土塌,是因为挖得太陡。得留台阶,得支护。”
“留台阶,要多挖三成的土。”
“多挖三成,就多三万工。”
“三万工,就是三万条命的三成。”
赵言在渠边蹲下去,伸手抠了一块冻土,捏碎。
“那就留台阶。”他,“每一丈留一个。”
“多出来的工,粮从哪儿出?”
“从库里。”赵言,“陈粮还能撑两个月。宁可渠修慢些,不能死人。”
“还有一件事。”
“你。”
“死的那个人,姓周,家里三口。”方以智,“他家的粮,照发。他的那份,也照发。”
“不光是粮。”赵言,“给他家二十两银子,写一块木牌,挂在渠口上。”
“挂木牌?”
“挂。往后谁走那条渠,都看见那块牌子。”
“渠是这些人挖的。”
方以智拱了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来。
“舜王,还有一句。”
“。”
“这几日,我听见有人在私下,舜王让他们挖渠,是拿他们当牲口。”
赵言抬起头。
“你怎么答的?”
“我,牲口不给粮。”
“他们又问,为什么给两升?”
“我,两升米,一家人一天吃饱。”
“他们,吃饱是吃饱,可太苦。”
赵言笑了笑。
“你怎么答?”
“我,苦两个月,明年有三万亩地。”
“不苦两个月,明年还是逃。”
方以智完,看着赵言。
赵言点了点头。
“这话,你得比我好。”
“往后这种话,你多。”
“我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我是读书人,他们不信读书人。”方以智,“他们信舜王。”
“他们信我,是因为我给粮。”赵言,“我给粮,你给理。这两样,缺一样都不成。”
雪又下起来的时候,渠已经挖了三成。
赵言站在坡上,看底下那条弯弯的渠线。
渠线从河湾起,往上爬,一直爬进那片荒地。
渠里还没有水,只有一层薄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吴缙:“那条渠,叫什么名?”
吴缙一愣:“还没起名。”
“就叫长渠。”
“长渠?”
“对。”赵言,“长,就是长久的意思。”
“这条渠,要一直灌到三万亩地里去。地长久了,人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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