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1/2）

客船上，黄三勺和林素问趴在舷窗边，浑身僵硬。

林素问手中握着一支黄铜千里镜，那是他行医时用来观察远处病灶的工具，此刻镜筒却对准了江湾方向。

“看、看到了吗？”

黄三勺声音发颤。

林素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千里镜中的景象。

起初，他们只看见战明踏水而去，如仙人凌波。

然后看见他跃上快舟，与匪徒对峙。

接着——

林素问的手猛地一抖。

千里镜中，整条快舟在刹那间变成鲜红色。

不是渐染，是一瞬间，仿佛有人将整桶红漆泼了上去。

然后江面炸开猩红，迅速晕染。

“全……全死了……”

林素问喃喃道，千里镜从手中滑落，被黄三勺慌忙接住。

黄三勺颤抖着举起千里镜，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

他看见断肢。

看见内脏。

看见一颗头颅漂在血水中，眼睛还睁着。

“呕——”

黄三勺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

林素问扶着舱壁，深深吸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

他是医者，见过尸体，见过重伤，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干净利落的屠杀。

一挥手。

只一挥手。

那数十个穷凶极恶的水匪，尽数腰斩。

这是什么修为？八品？九品？还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不过，这普天之下，大宗师不就四人吗？

北齐苦荷、南庆洪四庠，叶流云，东夷城四顾剑！

没听闻王爷的名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是站在王爷这边的人。

这世道，南庆的监察院密探布满天下！

本来去南庆潜伏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王爷还指定了要去京都...

如今在看到的王爷的战力之后，两人悬着的心倒是稍稍放下了一点。

在足够的实力面前，哪怕暴露了，逃出南庆的概率也就大了许多。

看来王爷前往京都，真不是为了多找几个美妾！

他是心系我们啊！

王爷！你是我的神！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船舱侧面一扇半开的舷窗外，一道灰影如轻烟般飘入，落地无声。

正是战明。

他并非从甲板公然返回，而是绕至船侧，悄然回到客舱。

方才出手本就是为了不留活口，自然不想让船上这些无关之人对自己的实力有过多揣测。

黄三勺和林素问听到窗外轻微水声，正欲探头，却见战明已站在舱内，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两人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躬身：

“东家！”

战明摆了摆手，走到榻边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去舱外透了透气。

这时，舱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恩公……恩公在吗？”

战明听出来了，是那个母亲的声音，颤抖中还带着一丝哽咽。

黄三勺看向战明，见战明微微颔首，才上前开门。

门外，那对母女互相搀扶着站在昏黄的廊灯下。

母亲约莫三十五六岁，荆钗布裙，面容憔悴却掩不住清秀轮廓；

女儿十三四岁，眼睛红肿，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

两人一见开门的不是战明，而是黄三勺，连忙就要下跪。

“使不得！”

黄三勺慌忙虚扶。

战明睁开眼，声音从舱内传出：

“进来吧。”

母女俩颤巍巍走进舱内，见到盘坐榻上的战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大恩……民妇秦周氏，携小女婉儿，谢恩公救命之恩！”

母亲说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船板，发出闷响。

那名叫婉儿的女孩也跟着磕头，小声抽泣着。

战明看着她们，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一瞬。

这名字倒是巧了，北齐和南庆都有一名婉儿，不过此“婉儿”非彼“婉儿”，只是寻常家女。

“起来说话。”

战明声音平和，一股柔和气劲将两人托起。

秦周氏不敢违逆，站起身却仍低着头：

“恩公……民妇母女本是沧州人士，夫君早逝，带着女儿投奔南庆的舅舅。谁知路上遭此大难……若非恩公出手，我们母女……”

说着又要落泪。

“那些水匪已走，不必再怕。”

战明淡淡道，

“你们要去南庆何处？”

“回恩公，舅舅在京都东城开一间杂货铺子，说是能收留我们做些活计……”

东城？

战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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