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会让人笑三天三夜的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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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东西,是她的另一部分。不是林二那样的“竞争者”,而是更原始、更古老、更本质的一部分。她的人性,她的情感,她的喜怒哀乐,都是从那个东西的梦里来的。
“也许吧,”她轻声说,“也许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林汐看着她,忽然说:“那你还跟它打吗?”
林渺想了想,说:“打。因为它要吃了我的那些‘孩子’。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雪山的冰,竹林的竹子,回音谷的石壁,笑花谷的花,镜湖的湖水——这些都是它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它要吃了它们,我不能让它得逞。”
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五天后的傍晚,破云梭到了寂灭沙海附近。
寂灭沙海还是那么荒凉,黄沙漫天,寸草不生。那道七彩光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里是残破的祭坛。
林渺没有去那个坑,而是去了沙海边缘的一个绿洲。
玄真子说那个绿洲叫“月牙泉”,泉边有一棵老树,树上结着一种奇怪的果子。那果子会发光,晚上特别明显,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吃了那果子的人,会做一晚上的梦,梦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好的有坏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醒来之后,那些梦还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会发光的果子?吃了会做梦?”林汐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渺说。
破云梭降落在月牙泉边。
泉不大,也就方圆几丈,但水很清,清得能看到底。泉水边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泉面。
树上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果子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红莹莹的,很好看。
“好漂亮,”林汐仰头看着那些果子,“像灯笼一样。”
林渺走到树下,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果子不大,也就鸡蛋大小,表皮光滑,像涂了一层蜡。她轻轻咬了一口,果肉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吃吗?”林汐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林渺说,“但你不能吃。吃了会做梦。”
林汐缩了缩脖子,不敢要了。
林渺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树里的东西。
树干很粗,树根很深。树根强的气息。
和之前那些异常点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梦幻。它的气息在轻轻飘动,像一个人在梦里飘来飘去。
“又是那个东西的念头,”林渺喃喃道,“这次是个爱做梦的。”
她伸手按在树干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树干,渗入树根,渗入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树上所有的果子同时亮起来,红彤彤的,像无数个小灯笼。光芒在暮色中闪烁,美得像一幅画。
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林渺脑海中。
不是湖面上的那种画面,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花丛中,正在笑。那笑容很甜,很天真,像春天的阳光。
和镜湖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小女孩没有消失。她转过身,看着林渺,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渺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妈妈。”
林渺愣住了。
妈妈?
小女孩又笑了笑,然后消失了。画面消散,果子不再发光,暮色中只有那棵老树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本尊?”林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林渺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6%→68%。”
“因安抚月牙泉灵体,引导其停止无序能量释放,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2个。”
林渺看着那棵安静的老树,深吸一口气。
中洲第四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二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下一个。”
林汐这次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上。
破云梭起飞,朝着最后一个异常点飞去。中洲的第五个异常点,在寂灭沙海更西边的地方。从月牙泉过去,坐飞梭要飞三天。
这三天里,林渺一直在想那个小女孩。
她叫她“妈妈”。
那个东西,叫她“妈妈”。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那个小女孩?”
林渺点点头。
“她叫你‘妈妈’,说明那个东西把你当成了它的创造者。那些异常点,那些‘孩子’,都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而它,是你的念头凝聚成的。你们是一体的。”
林渺沉默。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东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块碎片。
而她,是上古天道选中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那个东西的“创造者”。
“那它为什么要吃我?”她问。
林汐想了想,说:“也许它想回去。回到你体内,和你融为一体。但它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吃掉你。”
林渺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那个东西不是在等她变强然后吃了她,而是在等她变强然后回去。回到她体内,和她融为一体。
“那眠山那个灵胎呢?南荒那座山呢?鸣沙原那片沙子呢?那些‘孩子’呢?”
“也会回去,”林汐说,“全部回去。融为一体。就像水滴回归大海,不再有独立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一生。它们会消失。”
林渺沉默。她知道林汐说得对。那些“孩子”,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如果那个东西回到她体内,那些念头也会回去。它们会消失,变成她的一部分。
“我不能让它们消失,”她轻声说,“它们是无辜的。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唱歌,在那儿安静,在那儿说话,在那儿笑,在那儿做梦。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但它们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林汐说,“如果那个东西不回去,它就永远不完整。你也永远不完整。你就突破不了化神。”
林渺沉默。她知道林汐说得对。如果那个东西不回来,她就永远不完整。她就永远突破不了化神。她就永远打不过那个东西。
“那怎么办?”她问。
林汐想了想,说:“也许不用打。也许可以跟它谈谈。告诉它,那些‘孩子’也是它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吃掉它们,等于吃掉自己。也许它会明白。”
林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林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林渺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破云梭到了寂灭沙海的最西边。这里是一片戈壁,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碎石和黄沙。戈壁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坑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和东海荒岛的那座祭坛很像,但更大,更残破。
祭坛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弯曲的线条。
和北荒那座冰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渺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个符号。她能感觉到,祭坛。它在沉睡,呼吸很慢,很沉,像一座山在呼吸。
“这就是中洲最后一个异常点,”她喃喃道,“也是最大的一个。”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祭坛上。七彩光华从掌心涌出,渗入祭坛,渗入地底,渗入那个巨大的东西。
那东西震动了一下。整个戈壁都在震动,碎石从地上跳起来,黄沙被震得漫天飞舞。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剑灵的声音,也不是那个东西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古老、更悠远、更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林渺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在灵渊秘境,在北荒冰门,在中洲祭坛。这个声音一直在等她。
“你是谁?”她问。
“我是你。”
林渺沉默。
“我是上古天道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最大的一块。我是你的另一部分。你一直缺失的那部分。”
“那你为什么要吃我?”
“因为我饿了。我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饿了。我需要能量。而你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那你吃了那些‘孩子’呢?眠山那个灵胎,南荒那座山,鸣沙原那片沙子,雪山的冰,竹林的竹子,回音谷的石壁,笑花谷的花,镜湖的湖水,月牙泉的果子——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也要吃了它们?”
那个声音沉默了。
然后,它说:“它们不是我的一部分。它们是梦。我做的梦。梦醒了,就没了。”
“但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它们会睡觉,会走路,会唱歌,会安静,会说话,会笑,会做梦。它们是活的。”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说:“那怎么办?如果我不回去,你就永远不完整。你就突破不了化神。你就打不过我。”
林渺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打。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共存。你不吃我,我也不吃你。你不吃那些‘孩子’,我也不消灭它们。你就继续在那儿睡觉,继续做梦。那些‘孩子’就继续在各地待着,该睡觉的睡觉,该走路的走路,该唱歌的唱歌,该安静的安静,该说话的说话,该笑的笑,该做梦的做梦。我们谁也不打扰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好。”
整个戈壁停止了震动。祭坛上的符文不再闪烁,那个符号也慢慢黯淡下去。地底那个巨大的东西,重新陷入沉睡。
这一次,睡得更沉,更安稳。
林渺收回手。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68%→70%。”
“因安抚中洲最大异常点,与极北之地灵体达成初步共识,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1个。”
林渺长舒一口气。
中洲第五个异常点,搞定。
中洲的五个,全部清完了。还剩十一个。南荒四个,西洲四个,北荒三个。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林汐欢呼一声,第一个跑上破云梭。
破云梭起飞,朝着东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
那个东西,答应了她的提议。不吃她,不吃那些“孩子”。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而她,继续清理异常点,继续变强。等她足够强的时候,再去极北之地,去见那个东西。到时候,也许不用打架,也许可以好好谈谈。
谈怎么共存,谈怎么让那些“孩子”继续活着,谈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回家吃什么。赵爷爷说今晚做红烧排骨。”
林汐眼睛一亮:“红烧排骨?那我得快点儿回去!”
破云梭加快速度,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暮色中,凌霄宗的山门隐约可见。灵草园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林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梦呓:
“好……不吃了……不吃你了……也不吃它们了……”
“继续睡觉……继续做梦……”
“等你来……等你来见我……”
声音消散,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人来见它。
又像是在做梦。
梦到一个女孩,站在花丛中,朝它笑。
它也在笑。
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