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这城，烂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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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小小的行商队，三辆牛车，几匹驮马，朝着安渡城的方向走去。

白幡一身短打，按刀走在马车前，寸步不离。

白幡。秦时掀开车帘，低声道，你气息敛一敛。哪家的行商，护卫是鬼帅境？

哦哦。白幡赶紧把气息往下压了压，压低声音，秦先生放心，两位将军缀在五十里后，若有变故，半刻即至。

“你又忘了，我现在的名字是黄泉！”

“对对，黄泉先生！”

秦时放下车帘。

五十里。两大鬼神将潜行相随，这等阵仗，去叩一座古城的碑，想来也够了。

……

安渡城外，与秦时想象中的凋敝，不太一样。

一路从酆都过来，沿途是什么光景？十室九空，啃香灰的流魂，断头的土地神。

可这里，没有废祠，没有饿殍。

城外的田垄齐整，渡口的队伍排得笔直，一列一列，安安静静地延伸出去老远。

远处村落的社祠，香火续得完好，田埂上的孩童追着打闹。

先生看出来了？白幡压低声音，安渡城崔氏治下，别的不说，这口饭，是真能吃上的。

先生在黑石塞问过我，为什么偏偏是安渡最难。她顿了顿，现在，先生自己看见了。

秦时点了点头：进城去。

城门处，白幡跳下马车，递上几份文书，路引、货单、税牌，一应俱全，朱印齐全。

那是六天宫的影子渗入诸司之后，连夜仿造的东西，别说守门阴差，就是拿到城关里去对档，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守门的阴差抬眼扫了扫车队，又翻了翻文书。

行商？

回官爷，做小本买卖的。白幡点头哈腰，顺手塞过去一小袋阴钱。

阴差掂了掂，挥手放行。

秦时坐在车辕上，垂着眼，就这么进了安渡古城。

……

安渡城内，比城外热闹得多。

街衢纵横，阴魂往来，虽有灰败之气，却也算井井有条。

然后，秦时看见了那条长街。

一条主街，从头望不到尾，黑压压全是阴魂，排成一条笔直的长龙。

队伍里的每一张脸，都写着同样的东西，麻木，呆滞。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张望，仿佛连呼吸都是按次序来的。

而每一个阴魂手中，都捧着一本册子，册子颜色各异，厚薄也大不相同。

这是干什么的？秦时问。

排队入轮回的。白幡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手里捧着的，是事先领好的剧本。下一世，就照这个本子来。

也就是来世的命运？

是的，先生。白幡垂着眼。

生在谁家，享什么福，受什么罪，几时死，怎么死……一笔一划，早就写好了。

秦时脚步微顿。

前方，长街尽头，黑压压的阴魂队伍，一直延伸到轮回司的青瓦门楼下。

秦时站在了队伍旁边。

一个妇人牵着个小女孩，正随着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魂体尚虚，眼睛里却还有光。

她仰头看着母亲：娘，为什么我下辈子要轮回做一个洗马桶的丫头，一做就是一辈子？

声音不大。

但整条队伍前排，一个穿着皂衣的管事猛然回头。

目光像刀般扫了过来。

妇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在抖。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小女孩脸上。

清脆，响亮。

小女孩魂体被打得偏了偏，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许问！

妇人红着眼眶，声音压得极低。

从你落地那一日，你就注定是操劳命。妇人的声音沙哑，像念了千百遍，投胎的簿子上写死的，这就是命，我们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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