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这城，烂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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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低着头：可是......

啪。

又一巴掌。

可是什么？妇人盯着她，你给我记住，想活，就要认命。不认命的，下辈子给你记上一笔，打入畜生道，连人身都保不住。

我们苦，你祖娘苦，你祖娘的祖娘也苦。世世代代都苦。可苦归苦。她一把攥紧女儿的手，我们还能是个人。

小女孩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声音委屈哽咽道：

知道了，娘。我认命。

那皂衣管事的目光，在母女身上停留了三息。

三息后。

他收回目光，转回了身。

妇人整个瘫软下去，把女儿死死搂在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秦时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半晌。

白幡在他耳边轻声道：先生，这城里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事。

崔氏的规矩，质疑命数者，严惩。反抗命数者，打入畜生道。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问了。

秦时沉默片刻。

走吧。

他转身，往城中心走去。

……

往城心去的路上，街边一家茶馆，人不少。

棚角跪着个老魂，六十上下的形貌，衣衫洗得发白，正跪着给桌边一位锦袍阴魂斟茶。

斟完，他不起来。膝行半步，从怀里捧出一份契书，双手举过头顶。

沈老爷。小人伺候您，整二十年了。

这回您轮回的日子定下了，上簿，好去处。小人斗胆，您、您行行好，把小人写进随迁的名册里。

您去哪世，小人跟去哪世。还做您的仆。烧饭，浆洗，牵马，小人都会。

只求老爷赏小人一条道。跟着您，下一世，好歹有口饭。

锦袍阴魂扫了一眼契书，慢条斯理地端起茶。

你家娘子呢？

回老爷，她、她在灶上，不敢出来见您。

也写上吧。锦袍的喝了一口，伺候得还算干净。下辈子，接着伺候。

老魂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

馆子里喝茶的阴魂们，没有一个人侧目。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有人转头对自己身边人说了句什么，笑了一声：老周头运气不错。有主子要他，下个轮回，也算是熬出来了。

秦时神情平静地走过。

白幡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崔氏的手段，拢共三样。

她扳着指头。

第一样，告诉你这是天道，是命，是生来就定了的。

第二样，告诉你，敢反抗，下辈子更苦，甚至畜生道。

第三样……

她朝茶馆的方向努了努嘴。

给你留一条缝。去讨好富贵人，世世代代伺候下去，人家轮回时心软，把你捎上，你下一世就能活得好一点。

认命，畏命，依附命。秦时一字一句道。

白幡的声音低了下去，怨气不是没有。是一遍一遍地被这三道规矩，摁了回去。

安渡城尚且如此？其他古城呢？秦时低语问道。

更惨，更不公！白幡回应道。

秦时望着长街尽头，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