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是刑罚,也是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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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光幕的画面,加速了。
梦壁之外,昼夜流转;梦壁之内,岁月奔流。黄泉城的十几年,在亿万道目光下,一年一年地,淌了过去。
罚恶台,没有一日空过。
孽镜台的判文,一日一日地落。
有业的,上台。受完刑的,入畜生道。
清白的,各凭各的业,各拿各的簿。判词落在镜上的那一刻,没有一个魂,在喊冤。
众生平等四个字,几千年来刻在每一座城的门口,被每一个城主念过。
直到这座城里,它才不是一句空话。
看着看着,明眼人看出了门道。
我明白了。望乡城家主盯着光幕,缓缓道,黄泉城为何用了十几年,才爬上第一。
罚恶台上那些受刑之人,在极致的痛苦里,一个魂产生的怨气,是寻常的几百倍、上千倍。换作我等,这等存在,躲都躲不及,谁敢去碰?
他不但碰了,还把刑台立在了城中心。
那他为何还能登顶?有家主不解,受刑者的怨气源源不断,城里每日还有新魂涌入。”
“这些新入城的阴魂不懂规矩,初来乍到,怨气正盛。照理说,他不被拖垮,也不该升到第一。
因为新魂。崔家家主淡淡道。
光幕上,一批新魂涌入黄泉城。他们带着阳间的满腔冤屈,怒骂,咆哮,怨气冲天。
然后,他们看见了城心的刑台。
看见了孽镜上滚动的判词。
看见了那个前世恶贯满盈、今生正在刑具下偿还的恶魂。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旁的黄泉卫淡然道:城中之事,镜上自见。冤有头,债有主。
一个新魂愣了半晌,忽然一把抓住那黄泉卫的臂甲:俺……俺是被人害死的!俺的仇人,也在簿上?!
黄泉卫点头:在。一笔,不少,早晚要还!
那新魂攥着拳,浑身发抖。
抖着,抖着,哭了。
俺还以为……进了这城,就没人管俺的事了……
仇有处说理的魂,其怨气根本就没来的及生,便消散了。
而真正让十二城、连神域都失声的,是罚恶台上。
起初,受刑之人怨气冲天,日日咒骂。
可刑罚一日一日地过,他们一遍一遍地,亲身领受着自己前世施加于人的恶。
那一鞭,那一冻,那一饿,如今,一寸一寸,全都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从哪一年起,有些魂,不骂了。
罚恶台某层,一个粮商,判了五年。灾年,他把赈粮换成霉米,饿殍近千。
孽镜把他做过的事,一遍遍放给他自己看。
放到第七百遍时,那粮商忽然嚎啕大哭:
我错了……
我以为我高高在上,我以为那些底层,生来就该如此……可这滋味,这滋味啊!
我错了。
哭着哭着,他头顶的怨气,自己散了。
消了怨,他朝着虚空里那些饿死的人影,一下一下,磕起了头。
而不只是他。
有魂在受刑的间隙,竟还为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人,祈愿。
这……观礼的家主失声,受刑之人,竟能忏悔?!
难以相信……老夫,难以相信……
酆都古殿里,有神官世家家主长叹一声,缓缓道:
老夫今日才算看明白。
刑罚,从来不只是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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