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黄沙(2/2)
西昌王城的城墙,不过三日,便被轰开缺口。
塔菲娅披甲持刃,立在城门之上,望着远处那道玄色身影,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凤九离一身玄铁战甲,墨发被风扬起,墨眸冷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城门,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远在慕兰都城、毫不知情的慕拾欢。
“凤九离!”塔菲娅嘶声呐喊,声音被风沙撕碎,“你为了一个妖女,灭我部族,杀我子民,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凤九离缓缓抬手,指尖落下,铁骑冲锋的号角响彻天地。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穿透漫天黄沙,字字诛心:
“朕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伤她一分,朕灭你满门;辱她一句,朕毁你家国。”
“西昌,不配。”
话音落,刀光起,血色溅。
西昌王城,破。
塔菲娅被亲卫护着仓皇逃窜,望着身后燃起漫天大火的故土,终于明白——
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狼狈。
她以为的不甘,她以为的妒火,在凤九离对慕拾欢那毫无底线的护持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而慕兰都城内,慕拾欢终于从侍女口中得知了所有流言,也得知了边塞战火。
她握着手中的狐裘,那是凤九离当年为她缝制的,指尖微微发颤,快步奔向御书房。
推开门,凤九离正卸下战甲,露出线条冷硬的脊背,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化作满室温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缱绻:
“怎么来了?是不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慕拾欢窝在他怀里,狐耳轻轻蹭着他的衣襟,眼眶微热:“陛下,你为了我……攻打西昌?”
凤九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薄唇落在她眉心,轻轻一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敢扰你清净,便该消失。”
“拾欢,你记住,你是朕的妻,是青丘狐又如何?”
“在朕这里,你不是妖,是朕的命。”
“天下人敢说你一句不是,朕便堵了天下人的嘴;敢动你一根发丝,朕便让他挫骨扬灰。”
暖炉香雾缭绕,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慕拾欢埋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消散。
她从不是什么媚主的狐妖。
她是他养在身边、宠进骨血、护了一生的妻。
宫外的流言,早已在铁骑踏破西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百姓们这才明白,慕拾欢不是妖妃,是国主拼尽江山也要护着的人;他们更明白,谁都可以议论江山社稷,唯独不能议论这位国后半句。
寒夜渐深,凤九离执起慕拾欢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狐耳上柔软的绒毛,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养兽成妃,从不是什么禁忌,不是什么意外。
是他一眼沦陷,一生执念。
是万里江山,不及她眉间一点笑意。
是世间万物,皆可弃,唯她,不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