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六将压境（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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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半晌，才哑声道：大哥……云长是想，留大哥一条活路……

活路？

刘备翻身下马，两步走到关羽马前，仰头望着他，一字一顿，没有你云长的活路，哪来我刘备的活路！

话音未落，右侧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飞策马直冲到关羽面前，黑脸涨红，环眼圆睁，嗓门大得惊飞了林间的宿鸟：

二哥！我们三兄弟，同生共死！哪能让二哥一人面对！

胡闹！

关羽勃然大怒，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刀杆入土半尺，震得尘土四溅，翼德！大哥在此，你怎不护着大哥走！你——你带大哥往东，我在此挡住他们！

张飞没有接话。

他翻身下马，两步抢到关羽马前，仰起头，看着关羽。

关羽这才看清，张飞左边小臂上缠着一圈白布，白布底下洇出一片暗红——那是白衣怒虓那夜留下的伤，到今日还没长好。

张飞自己却像浑然不觉，他扯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二哥……你听我说。

刚刚斥候来报——

张飞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只有兄弟三个人能听见，不只是颜良文丑。袁绍，袁绍率大军亲至了！张合、高览、鞠义、蒋奇，全都来了！我们……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关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他抬眼，重新望向那道烟尘。

这一次，他看得比方才更仔细——烟尘最前，颜良文丑，一左一右，那是开路的先锋；

烟尘中段，旗幡蔽日，那一角金黄的车盖若隐若现，那是袁绍的中军；烟尘两侧，各有大队骑兵奔出，正在缓缓合拢——那是张合、高览的两翼；

而大营后方，隔着那道浅浅的河沟，不知何时也立起了一排黑压压的人影，弩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那是鞠义的先登死士，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

连右翼的官道口，也有一支打着字旗的军马缓缓横了过来，钩镰枪列成一片，把最后一条缝隙，也堵死了。

四面合围。

无路可走。

关羽在马上，把这座合围的阵势，一寸一寸地看了一遍。

正面，颜良文丑，数百铁骑加步卒方阵，那是刀山；

中军，袁绍黄金车辇，持戟郎官簇拥，那是铁壁；

左翼张合，右翼高览，各领本部，那是两把合拢的钳；

右后方蒋奇钩镰枪阵，封住官道；背后河沟，鞠义八百先登死士，蹶张弩压着最后一条退路——过河，必被射成刺猬；

冲阵，必陷于重围；

固守，粮草只够三日。

这三条路，条条都是死路。

关羽这一生，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险阵，可像今日这般，把每一步都算死、把每一个活口都堵上的，还是头一遭。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袁绍这一局，怕是布置了不止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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