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六将压境（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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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的手，从刀杆上缓缓松开，又缓缓握紧。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刘备张飞不跑，是没法跑了。

他们不是来拦他拼命的，他们是来陪他一起死的。

昨夜他守了整夜，看了一夜的敌营，只道袁绍兵在四十里外，怎料一夜之间，铁桶已经合拢。

颜良文丑是饵，袁绍才是网。

他关羽等了一夜，等来的不是一场雪耻之战，而是一张收网。

他缓缓松开刀杆，又缓缓握紧。

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大哥，是云长连累了你们。

胡说什么！

张飞一拳砸在刀杆上，震得尘土簌簌而落，咱兄弟自涿郡起兵，什么时候说过两个字！

刘备没有接话。

他走到关羽马前，仰头看着这个二弟。

晨光从关羽背后透过来，照得他长须如雪——只是那长须，断了一截，齐刷刷的，像被人一刀裁过。

刘备的目光在那截断口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落在关羽脸上，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云长，大哥今日哪儿也不去。你若要死，大哥陪你死；你若要活，大哥陪你活。

关羽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别过头，狠狠咬住牙关。

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里，从来没有这么重过——重得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就要在两位兄弟面前落下泪来。

他是兄长，是主将，是这数千残兵心里最后一根柱子。柱子不能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三骑快马，先后赶到。

关平策马在前。

他一身轻甲，甲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背后斜挎一口青纹长刀，刀是新磨的，刃口闪着光。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父亲！孩儿在！今日无论敌众我寡，孩儿一步不退！

刘磐紧随其后。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一杆铁脊长枪横在马鞍上，枪缨扎得整整齐齐。他没有跪，只抱拳一礼，声音沉稳：

关将军，刘磐请为先锋。

魏延最后到。

他的玄铁厚背刀扛在肩头，大踏步而来，人未到，声先到，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关将军！哪能让你一人面对！

他走到关羽马前，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插，刀入土半尺，指着对面那铺天盖地的烟尘，一字一句：关将军！魏延这条命，是荆州和主公给的！今日就算拼光了，也要护将军和主公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