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五将被困（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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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股剑一长一短，长的护身，短的夺人——

当年在涿郡，他就是靠这两柄剑，从一群无赖手里救下张飞的。

今日，他就用这两柄剑，去把兄弟从万军阵里抢回来。

主公！

一名亲卫急道，主公不可！您若冲上去，军心就——

刘备忽然想起文聘。

文聘出城那日，也是这样说的：主公，末将此去，若是不回，请转告军师——文聘这条命，是荆州的。

文聘死了，他没有能救；

今日这五个，他不能再看着他们死。

双股剑在他手里，剑尖指向战场，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催马——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那号角声不是袁军的。袁军的号角低沉浑厚，像牛吼；这一声号角，却尖而长，破开重重喊杀声，直上云霄。刘备霍然抬头，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那边的烟尘里，一杆大纛若隐若现，被风卷着，忽东忽西，看不清旗号，只看得见那杆旗正在朝这边，飞快地接近。

蹄声如骤雨，由远而近，怕不有数千骑——那杆旗后面的烟尘，比袁绍中军初起时还要厚。烟尘里还卷着另一种声音：不是袁军的号角，也不是汉军的鼓——那声音尖而锐，像某种军中的哨子，一声接一声，催着谁在赶路。

是敌，是友？

刘备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

战场上的喊杀声，忽然安静了一瞬——关羽、颜良、文丑、张飞、张合、高览、魏延、蒋奇、鞠义、关平、刘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杆烟尘里的旗。

袁绍车中的笑声，也停了。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晨光越过山脊，照在满地的血和断旗上。风又起了，吹动那面残破的字旗，也吹动袁绍车辇的玄帷。两军阵前，十一个人，十一匹马，还在对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那杆烟尘里的旗，会带来什么。

烟尘里那杆大纛，终于露出了旗号。

黑底白字，一个斗大的字，旗角上还缀着一面小小的字牙旗——不是援军，不是诸葛亮，也不是任何一路汉军。

那是袁绍伏在后路的一支生力军：冀州郡兵，两千骑，从东北方向包抄上来，蹄声如雷，正把刘备残军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了。

残军阵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握着断枪的手开始发抖。

一名老卒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字旗，嘶声道：后路……也没了。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年轻兵卒已经红了眼：没了便没了！将军们都没退，咱们退什么！

老卒一怔，忽然笑了，把枪杆上的黑纱系紧，道：说得对。退什么退。

那黑纱，是文聘旧部系的。

消息传到中军，袁绍笑了。

玄德啊玄德，

他隔着车帘望着阵前那团混战，抚着长髯，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你等着的人，没来；你不想见的人，来了。这便是天意。

他说这话时，心里那本账，拨得清清楚楚。青州、幽州、并州、冀州，四州在握，荆州又落入他手——

天下十三州，他袁本初一人占了五州。论兵力，他提兵五十万南下；

论大将，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鞠义蒋奇，河北六将皆在阵前；

论人心，连老天都把刘备的退路封死了。

这样的局势，他还需要什么？

他只需要刘备跪下来，给他一个顺我者昌的台阶。

田丰在车边急声劝道：主公！我军已占上风，关羽张飞五将皆被缠住，胜负已定，何须主公亲冒矢石？请主公回驾中军，只等六将擒了那几人便是！

沮授也拱手道：主公身系河北五州之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阵前刀箭无眼，请主公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