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邺城屠谋(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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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小时候,袁谭带他去射猎,他射空了一支箭,袁谭哈哈一笑,说“无妨,二哥,回头我教你”;
袁尚被刘夫人抱在怀里,隔着花树朝他笑,他伸手想抱,刘夫人却转身走了。
他记得父亲从荆州传回来的家书,厚厚一沓,大半是写给袁谭的军务,小半是写给袁尚的叮咛,写给他袁熙的,只有一行:“吾儿在邺,好生将养。”
好生将养。
连父亲都知道,他袁熙,只能“将养”。
可如今,父亲死了,临死前却把整个袁家的天,交到他手里。
他认谁,谁就是下一个大将军。那个从小到大不被正眼看的二公子,忽然就成了那个握着天的人。
认大哥?
袁谭性刚,眼里揉不得沙子,若认了他,自己还是那个“安分守己”的东偏院主人,顶多换一个“拥立之功”,换不来半分实权。
认三弟?
袁尚性骄,身后站着刘夫人,认了他,自己连拥立之功都没有——袁尚会记着他的好?
不,袁尚只会记着,二哥也曾有机会坐那把椅子。
那……
认自己呢?
认自己。
这三个字在袁熙心里滚了一遍,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
父亲把天递到他手里,天底下没有哪个儿子,会不想接。
他只是一直不敢让那个念头成形:大哥是嫡长子,三弟是心头肉,他袁熙夹在中间,凭什么叫板?
凭遗命?
遗命是死的,人是活的;
遗命只有一句话,邺城却有十万只眼睛。
袁熙站在窗前,风把一片落叶卷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没有拂开,只低头看着那片枯叶,嘴角慢慢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枯叶是离了枝的——要么落地成泥,要么乘风上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片叶子。
窗外有脚步声。亲卫在廊下低声禀报:“二公子,许先生到了。”
袁熙关好窗,回到案后坐下,把那封信折好,压在镇纸下。
他端起案上那盏冷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肩上的伤又裂开了一点,他皱了皱眉,没有去按。
他第一个要见的人,不是陈琳,不是荀湛,是许攸。
陈琳是袁谭的人,荀湛是袁尚的人,这两个人一开口,先问的是“袁谭袁尚公子如何”,问不到他袁熙头上。
只有许攸——许攸在邺城没有根基,没有主君,没有退路。
父亲在时,许攸是那根最锋利却不合用的舌头;
父亲一死,许攸就成了邺城悬着的一把无主之刀。
刀没有主,就要有人去接。
袁熙要接的,不是一把刀,是一面旗——
许攸肯低头,邺城那些观望的人就会想:
连许攸那样的人都服了二公子,我还有什么可等的?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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