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鬼爸爸(下)(2/2)
“快点,韩诚,”女人说,“他们找到我们了。”
女人——我的妈妈艾琳——把我抱得更紧:“我不能让她落到他们手里,韩城。我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男人——我的爸爸韩城——说,“我发誓。”
夜晚,妈妈将我放在孤儿院门口,含泪离开,然后是他们在树林中奔跑。
接下来的画面中,张庭森和吴珊站在月光下,年轻些,但眼神同样冰冷。
“把你的孩子交出来,艾琳,”年轻的吴珊说,“你背叛了我们,但我们可以原谅你。”
“绝不,”我妈妈说,“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用孩子的灵魂打开‘饥渴之门’,换取永恒的生命和力量。我绝不会让你们碰我的孩子。”
接着是战斗,没有肉搏,而是更奇怪的东西——光芒,符号,低语。
我爸爸试图保护我们,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张庭森和吴珊已经涉足黑暗多年。
一根镇魂钉刺进了我妈妈的胸口,她的眼睛睁大,然后变得空洞。
另一根刺进了我爸爸的额头,他倒下时,手还伸向我。
“她死了,”年轻的张庭森说,“但她的灵魂还能用。钉住她,封在磨坊里。至于他……”他看着我爸爸的尸体,“随便埋了。”
但张庭森不知道的是,我爸爸的灵魂没有完全被钉住。
极致的保护欲和爱让他的部分意识逃了出来,凝聚成执念——保护女儿的执念。
他被埋在不深的坟墓里,但每个夜晚,他的灵魂都会从土中升起,寻找我。
他不知道我被带去了哪里,直到那个十月的夜晚,在陌生的街道上,他感受到了女儿的危险,跨越空间而来……
记忆结束了,我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的黑影——我的爸爸,即使死后仍在保护我。
“爸爸……”我轻声说。
他点点头,然后指向正在扩大的门,门已经开了三分之一,里面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张庭森在狂笑,吴珊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鬼爸爸用手指在空中写字,这次字迹是发光的银色,悬浮在空中:“你的能力你母亲的能力打破圆圈”
“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啜泣着摇头。
“感受它你血液中的力量”鬼爸爸写道。
我闭上眼睛,努力感受,在恐惧和混乱之下,我感觉到一种脉动——轻微的,像第二心跳,来自我的内心深处。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阻止这种黑暗仪式的天赋。
我睁开眼睛,伸出手,朝向圆圈本身。
我感觉到它的结构,它的能量流动,它的弱点——就像感受一座沙堡的薄弱处。
“什么?你是艾琳的女儿?”吴珊有些慌了,尖叫起来,“快!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轻轻一推——不是物理上的推,而是用意志推。
圆圈破裂了,红光像碎玻璃一样四散,束缚我的无形绳索消失了。
门开始不稳定地晃动,门后的东西发出愤怒的嘶吼。
张庭森疯狂地念咒,试图稳住仪式,但鬼爸爸朝他冲去。
这次,鬼爸爸不再只是防御,他的黑袍展开,变得巨大,像夜幕本身,将张庭森包裹其中。
我听到张庭森的尖叫,然后突然停止。
吴珊转向我,眼中充满纯粹的恨意:“你想要毁掉一切!跟你妈一样!”
她举起镇魂钉,朝我冲来,但我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力量。
我伸出手,推开她手中的钉子,紧接着钉子转向,刺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她停住了,眼睛睁大,低头看着胸口的钉子:“不……这不可能……艾琳都没有逃过……你怎么会……”
她倒下了,像破布娃娃。
门开始崩塌,石头碎裂,雕刻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
从门缝里伸出的影子触手疯狂挥舞,然后被吸回门内。
门本身向内折叠,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消失在一阵扭曲的光和声中……
一切安静下来,地下室一片狼藉,蜡烛倒了,符号褪色了,圆圈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张庭森躺在一堆黑袍中——鬼爸爸的黑袍,但鬼爸爸本身不见了。
吴珊倒在圆圈边缘,胸口插着镇魂钉,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爸爸?”我站起来,腿在发抖。
没有回应。
然后我看见了墙角的阴影里,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轮廓——他几乎看不见了,像即将消散的烟雾。
我跑过去哭喊着:“爸爸!”
他抬起几乎透明的手,轻触我的脸颊,这次我感到了微弱的触感。
他在空气中写,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终于自由了去找你妈妈磨坊东墙”
然后他完全消散了,只有一件空荡荡的黑袍落在地上,柔软,无声。
我哭了很久,跪在地下室里,抱着那件黑袍。
最后,我站起来,用黑袍裹住自己。
它太大了,拖在地上,但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旧纸张和雨后的味道。
我没有报警,直接去了磨坊,在黎明的灰光中奔跑。
根据鬼爸爸最后的指引,我找到了磨坊的东墙。
墙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剥落的油漆和裂缝。
但当我用手抚摸时,我感觉到一个轻微的凸起。
我刮掉油漆,发现墙里嵌着一根铁钉——和吴珊用来刺我妈妈的那根一模一样,但锈迹更多。
我用石头敲打墙壁,直到砖块松动,然后一块块搬开砖头,发现墙里有一个小空间。
里面有一具骷髅,小小的,女性的,蜷缩着,骷髅的胸口钉着一根铁钉。
旁边有一个小银盒,已经发黑。
我打开银盒,里面是一张照片——我妈妈抱着婴儿时的我,笑着。
照片背面写着:“给我的梦梦,永远爱你。妈妈。”
还有一封信,字迹娟秀:
“我的孩子,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最害怕的事发生了,而我最希望的事也发生了——你活了下来,并且找到了这里。
张庭森和吴珊是我的……老师,他们教了我黑暗的艺术,希望我成为他们打开‘饥渴之门’的钥匙。
当我发现仪式的真相——需要一个纯洁孩子的灵魂作为祭品——我逃跑了。
我遇见了你爸爸韩诚,一个善良的普通人。
后来我们有了你,给你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韩夕梦。
我以为我们离开就安全了,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
梦梦,你天生有一种能力,和我一样。
你能感知能量的流动,能打破不自然的束缚,这是阻止他们仪式的唯一方法。
如果你不得不面对他们,记住:不要恐惧,要感受,感受能量的图案,然后轻轻一推,在最薄弱的地方。
我很抱歉不能陪你长大,但我相信,无论我在哪里,我的爱都会守护你。
你爸爸也是,他是个固执的人,我打赌他就算死了也会想办法保护你。
勇敢地生活,我的女儿,在阳光下,在月光下,永远不要让他们偷走你的光明。
永远爱你的,妈妈。”
我把信和照片贴在胸口,哭肿了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骷髅胸口拔出那根镇魂钉。
钉子出来的瞬间,骷髅发出淡淡的白光,然后化为一小堆灰烬。
我把灰烬收集起来,装进银盒,和信、照片放在一起。
我在磨坊后的树林里挖了两个相邻的小坑,一个埋银盒和妈妈的骨灰,另一个埋爸爸的黑袍——我没有他的遗体,但黑袍是他存在的证明。
我用石头做了两个简单的标记,没有写名字,只刻了符号:一个是月亮(妈妈),一个是星星(爸爸)。
我离开了,没有回孤儿院,搭便车去了另一个城镇,用妈妈银盒里的一点钱买了车票,去了更远的地方。
我改了名字,长大了,上学,工作,成了一名儿童心理咨询师。
很多年后,我回到那个小镇,白松林的房子已经被烧毁,只剩下地基。
当地人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我去了磨坊,它更破了,几乎要倒塌,但我做的石头标记还在,虽然长了青苔。
我坐在两个标记之间,就像坐在父母中间。
“我过得很好,”我轻声说,“我帮助了很多孩子,就像你们帮助我一样。”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
黄昏时,我准备离开,走到树林边缘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磨坊的阴影里,站着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个高些,一个娇小些,他们手牵着手,朝我轻轻挥手。
然后他们消散在暮色中,像记忆里一样温柔。
我微笑着转身走向我的车,走向我的生活。
夜幕降临了,第一颗星星出现在深蓝色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