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亏你还是个朝堂大人,连这都看不透?(2/2)
知道他策马而去,身影早消失在晨光里,顾明臻才恋恋不舍收回眼。
乍然离别,顾明臻接下去两日都有些兴致缺缺。
只是,还没等她缺个够,便又被别的引走全神。
第二日上朝。
朝堂上又有人提起舒大娘一案。
顾明臻始终想着谢宁安临行前的交代。
现在先不开口。
先观察今日萧瑀的态度,等下一次要是无人提起,她再说。
果不其然,萧瑀今日还是迂回。
这次,没了了钦天监的原州作借口,又变成了恭贺已经告了婚假的陆大人明日婚礼。
提起这个他钟意的臣子,他语气无不温和,“此等喜事,朕该好好庆祝啊。”
和刚刚有人提起舒大娘一事态度截然相反。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顾明臻还是难免一阵无力油然而生。
陛下爱子,却没法做到爱民如子。
她突然想起谢宁安离京前一日,在宫门前还没回自己的话。
不对,算是回答了吧。
他说去年陛下怎么让朝臣一步步接受作为废太子的萧言峪回来,今日就会如何让他们接受萧言峥的过错。
可是,他本来就是对萧言峪有亏欠,也知道他没什么问题,才让他回来的。
但是为什么萧言峥作恶是有明明白白的证据,还能这样子?
顾明臻心中憋闷,因此下了朝便直奔闻人观那去。
闻人观正倒了一樽酒,喝了一口,晃了晃脑袋。
喟叹一声。
顾明臻在闻人观这里,并没有太多的约束。
就见她两手一撑,站在闻人观面前。
听顾明臻一股脑倒出心中困惑,放下酒樽,睨了她一眼。
顾明臻不明所以,闻人观这才嗤笑道,“亏你还是个朝堂大人,连这都看不透?”
顾明臻不甘心地追问,“那你说,是为什么?”
舅舅作为前朝……长合公主之后,寒山先生的徒弟,他那样尴尬的身份,总会带着舅舅也学了一些吧。
果不其然,顾明臻如此想着,就听闻人观幽幽一叹,反问道:“你就说说,这案子,如果按照正常章程,能到御前吗?”
顾明臻不假思索:“那不可能。”
“喏,那不就是了。”闻人观又提起酒壶,斟了一杯酒,“既然到不了御前,你又在这里求什么公道?”
他语气带着几分醉意,顾明臻好像听出了几分嘲意,
“你如今,不过是自己画地为牢,困在‘公道’二字里。跳出来看便知道……”
他顿了顿,双手摊开,,语气又无奈了几分,“你以为的惊天大案,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说着,自己也转了转手中的酒樽,酒樽被倒置,没有一滴酒。
闻人观喟叹一声。
说到底那位还是有良心,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的。
这不,对敢插手,自己又不想让插手的人,也就是先调理不想多节外生枝。
顾明臻不傻,经闻人观这么一说,那个想猜不敢猜的想法顿时被点破。
她似发泄怒火一般,用力坐下,“哎呦嘶。”
“慢些,你就算把老夫石凳子坐烂也不能怎么着。”
闻人观贱兮兮抹了抹不存在的胡子。
“为什么?”顾明臻心里想明白了,嘴上还是问出来。
与其说问闻人观,不如说问她自己。
她只是需要人倾听她的愤怒。
闻人观却是回答了,“因为没用。”
他不明所以说了这一句,说着,弯腰随手捡了个石子。
“咚”地一声,扔进水缸里。
石子太小,涟漪才微微泛开一圈便散了。
水面一如既往平静……清晰。
“在那位眼里,那不过是个死了女儿,还有她没什么用的老父老母,掀不起风浪。不值得为此动摇他的儿子。”
“还是目前除了一个被废过的太子之位的宁王外,他勉强最满意的一个。”说着,闻人观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瞬间,顾明臻忽然心如福至,想起了宁王的生母窦德妃。
她父亲战死沙场,于是哪怕是太子妃,最终后位还是落在了朱皇后身上。
在窦德妃尚且有个弟弟的情况他都不会等他是否能成长成为他手中的刀。
何况只是一对普通老人。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来没变,是他们先想太多了。
不管是二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只不过比起过往,他更多了一层慈祥温和的面具,让他们都以为他变了,其实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权衡利弊,才是他们的动机。
生民请命,不过只是他们的妄想。
他只想用最快、最省事的方式了结一件本就不值得他费心的事。
一旦有人试图打破,就会像一开始她被停职一样,让大家,看到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