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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镖还在就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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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他托住的嘴,又在往两边扯,牙关里挤出的声音。

“你勾了他,就以为……”

笔了下去。

一道墨痕,从阎摩两个字上,斜斜划了过去。

阎摩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沉,那双眼睛里的白色退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苏敬言,张了张嘴。

“爹,你又选了人间。”

苏敬言手中动作一顿。

紧接着,那截袖口一松,阎摩的左手垂了下去,背靠着石,再也没了动静。

陈观并没有过问。

是亲儿子也好,替谁挡着什么也好,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拿着生死簿来勾自己名字的时候,可没人先问一声,他愿不愿意。

砍了魑族,又来了渡厄司,后头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等着。

若是每个都有一肚子苦衷,难不成自己还得把脖子洗干净了,挨个送过去?

陈观没有那个闲心。

他踩过一块碎开的礁石,胸口还有些发闷,方才硬顶那本书,到底还是吃了些力。

他抬手按了一下怀里的布包,木头隔着衣服硌着掌心,没少,也没散出来。

镖还在就行。

至于那本破书,谁爱要谁要,他可不想一路揣着个还会往镖上钻的东西。

身后的脚步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苏敬言从石旁走出,手里没有拿书,那支笔也没有带上。

他走了几步,停在陈观身后不远处。

“陈镖师,等你从诡渊底上来,老夫有一趟镖。”

陈观老脸一黑,没搭理他。

又是一趟镖。

当初在河村,这老杂毛也是这么找上门来的,二十两定金,送个姑娘去投亲。

的好听,到了地方,还有一百两白银。

结果,

从大云皇朝,走到大周,又一路扯进冥界、北冥、归墟,越走越远,越走麻烦越多。

他那二十两银子,都快把九天十地跑遍了。

陈观心里把这笔账又过了一遍,越算越觉得血亏。

虽后来该加的钱也加了,该拿的东西也拿了,可一码归一码,这不代表当初那趟镖就没被人做手脚。

桃花仙欠苏敬言一个人情,于是就在路上等着自己。

账算得倒是漂亮。

别人的人情,自己的腿,合着他才是最便宜的那一个。

陈观脸色黑了黑,把肩上的斩马刀往上颠了一下。

一阵风卷着碎沙吹来,他头上那顶斗笠的裂口,又被掀开了几分。

他抬手一按,继续往前走。

没人来拦。

苏敬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步也没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那趟镖。

他袖口上还留着五道血印,方才被抓皱的地方,也没抚平。

过了片刻,老人双手作揖,深深一躬。

“此去踏冥海,一脚生死,一脚过往。”

那句话顺着海风追了过去。

陈观没有应声,只是朝着冥海深处看去。

远处的海面上,赤色太岁露出半边身子,随着冥水缓缓起伏。

而那赤色太岁的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

咳得很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一口血,进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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