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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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远处卷过来，顺着敞开的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走在我身侧的安室透忽然出声，打破了这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山野先生，你昨天发现尸体的时候，大约是几点钟？”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记不清了，那时候从村公所喝完酒出来，往家走，估摸着……应该是六点半左右吧。”

“六点半？”毛利小五郎在我背后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你为什么会特意往那么偏的地方走？中通村这边的路我看了，去你家明明有更近的一条大路，没必要绕去那片荒坡啊。”

“就这点来说——”我有点犹豫不决，不确定要不要把鬼火的事情告诉他们，感觉说出去只会平白惹人发笑。

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梗着脖子含糊道：“昨天喝多了酒，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不小心走错了道。”

风越刮越猛，卷得道边的枯草哗哗响，听得人后脊梁发毛。我侧过头擦了擦被风吹得发酸的眼角，就听见安室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寻。但我自认心里没鬼，便没去在意，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了没一刻钟，远远就看见荒坡那边亮着应急灯，穿制服的警员正靠在树底下抽烟，看见我们过来，连忙掐了烟站直了身子。那口井就在荒坡中间的凹地里，应急灯的冷光打下去，能看见井沿上还留着没干的水痕，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我不由自主停住了脚，身体里残留的那股冷湿味道又涌了上来。

机井附近周围杂草丛生，线索高度匮乏，之前下过雪，在自然环境的影响下，现场痕迹已被破坏。案发现场位于三个村子交集处，这个地方位于中通村的西边，离村民居住的地方有四五公里远，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和脚印，因为过于偏僻，村里很多人包括种这块地的人都不知道机井的存在，只是在农忙时才会偶尔想起来用一用这块井，如果没有“鬼火”的指引，我估计也不会来这里。

名侦探先生没再理我，自己先绕着井边转了一圈，才抬头问我：“你发现尸体的时候，井边就是这个样子吗？没有脚印或者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哪敢有心思看啊，”我干笑了两声，“看见尸体，就吓得转身就往派出所跑，哪还有心思看别的。”

“看来今天是没有新的收获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想到这里，我终于惴惴不安地迈步向家的方向走去，途中频频回头，边走边留意着身后那三个站在井边讨论的身影。离开巡警手中的手电筒，呈现在面前的却是一个完全隔绝尘世灯光，犹如漆墨一般的暗黑世界，而且到处充斥着不祥的气息。（这……这么黑啊……）

眼看前方墨汁般浓厚的黑暗沉沉压来，我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掏出怀里揣着的烟盒，摸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大口，尼古丁顺着喉咙钻进肺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快了一点。

只依靠手指间香烟的那一点微弱亮光，投身于这茫茫暗夜中吗——若在平时，光是这么一想，我一定会掉头回去。但此刻我正急着回家见先代你，正是这份心愿让我下决心去挑战可怕而又阴暗的漫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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