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连自己都当棋(1/2)
殿中无人敢出声,良久,他没有批。
只抬眼问一句:“为何?”
她跪于阶下,声音不高不低:
“担誓之议既由臣独请。”
“不可累署。”
“臣退。”
没有情绪,没有怨怼,更没有为自己辩白半句,这不是认输,是切割,她将担誓的风险,从才署的制度中剥离出来,全部压回自己身上,若有罪,由她担,若有失,由她退,制度不该为她的锋芒陪葬。
消息传出,才署先乱,议厅内一片沉寂,却暗流翻涌,支持她的人慌了。
有人急步来问:“主事真要退?”
有人低声议:“是否另有筹谋?”
反对担誓的人反而沉默,他们原本只是要压她一步,未想她会直接退位,张展未言,站在廊下,看着厅中空着的主位,脸色发白,他原本只想阻她越界,未想逼她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退,才署便失了核心。
制度尚在,锋却无主,午后,皇帝未准,亦未驳。
只批三字:
“暂缓议。”
既不许退,也不明留,朝堂却已开始议论。
“她要自保?”
“还是试探?”
“寒门会不会散?”
议声不大,却无处不在,宁王听闻,只说一句:
“她在逼人表态。”
旁人不解,他却看得清,她不是退,是把刀抽出来,放在案上,然后问所有人,你们,要不要继续握?
傍晚,才署议厅空荡,她独坐主位,将印绶缓缓置于案上,玉印落木之声极轻,却像落在众人心口。
“明日起,副署理事。”
语气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琐事,无人敢应,众人目光交错,却没人敢接那枚印,因为接下的,不只是权,是风暴,第一位站出来的,是年轻主簿,寒门出身,入署不过一年。
他忽然跪下。
“主事不在,才署何立?”
声音发颤,却不退,她看着他,目光温和。
“才署为制,不为人。”
这句话像刀,割向她自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才署能立,是因为她在前,可若它只能靠她,那便不配称制。
夜里,第二封辞呈递入御前,不是她,是三名寒门官员,字句几乎一致,
“臣等请随主事同退。”
风向开始动,这不是情绪,是选择,他们不是为她个人,而是为才署立场,若主事因担誓而退,便说明制度不容试政锋芒,那他们何立?
张展迟迟未动,他在府中踱步整夜,烛火燃尽三支,他反对担誓,却不愿才署失她,因为他知道,若她退,才署将被拆分入六部,名存实亡,寒门再无核心,多年积累,一夕散尽,他一直以“制度”为名压她,却在此刻发现,制度若无锋芒,只是纸。
第三日清晨,四皇子入才署,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此处,众人起身,他却未入主位,只站在厅中,神色沉静。
“才署之立,不易。”
“主事若退,试政如何续?”
他未表态支持担誓,也未反对,却点出事实,她退,试政无根,这句话很快传回御前,皇帝沉默许久,他忽然意识到,她退,不是赌气,是在逼所有人面对一个问题:才署到底是制度,还是她一个人的锋?若是制度,便不该因她退而散。若是锋,那便说明他当初立署,本就未稳。
午后,太后亦闻,她只淡淡说一句:
“年轻人爱赌。”
旁人听不出深意,但懂的人明白,赌的不是位置,是人心,宗室一侧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欢喜。
“她若退,寒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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