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连自己都当棋(2/2)
有人警惕。
“才署若解,终评无依。”
因为他们也明白,若才署解体,试政终评便无依托,那皇帝只能更强行定储,局会更乱。
第三日傍晚,张展终于入宫求见,他没有入御书房,而是直入才署,跪于门前,众人震动,他不是来谢罪,也不是撤弹章。
他抬头,看向她。
“臣请主事暂缓辞呈。”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为何?”
他沉默许久。
终是低声道:
“若退,寒门散。”
这是他第一次说“寒门”,不是“制度”,不是“规矩”,是人,是那些跟着她走进风口的人。
她缓缓道:
“若靠我一人聚,”
“散得更快。”
她比谁都明白,靠个人凝聚的队伍,是最脆弱的,今日为她退,明日也可因她倒,张展低头,良久。
“臣……愿共担。”
不是认错,是转向,他仍反对担誓,但他不再只站在对面,这一句,意味着寒门内部不再分裂为“她”与“他”,而是“我们”。
这一夜,寒门内部开始重聚,有人仍观望,有人仍犹疑,但核心未碎,几位外放官员连夜递信入京。
“才署若存,吾等归。”
第四日,皇帝宣她入书房,门阖,殿静,他看着她。
“你在逼朕。”
她低头。
“臣不敢。”
“臣只是退。”
“看谁愿进。”
皇帝目光锐利。
“你知不知,一退,便未必回得来?”
她抬目,眼神清亮。
“若制度需人守,”
“臣回与不回,无别。”
“若制度不需人守,”
“臣留亦无用。”
殿内静得只闻炉火,皇帝忽然笑了。
“你这人,”
“连自己都当棋。”
她没有否认,她确实把自己摆上了棋盘,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局显形,最终,辞呈仍未批,却也未明留,她不再以“主事”名义行令,改为“代署理”,一个字的差别,却意味悬空,她仍在,却不再是稳固的核心。
朝堂风声更紧,因为问题已变,若她再退一步,谁接?宁王?宗室?还是皇子之一?这才是她真正逼出的答案,夜深,廊下风冷,她独立其间,第一次没有印绶在身。
肩上轻了,却也更寒,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才署的重量,不再只压在她身上。
而压在每一个曾受益、曾反对、曾沉默的人身上,她退一步,让所有人往前一步。
局,终于不再是她一人的局,风缓缓穿过幽长的走廊,灯影微微晃动,而她的背影始终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