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卸下一身重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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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机关大院那两扇厚重铁铸大门的那一刻，头顶的太阳格外温热。

没有鸣笛开道的警车。

没有前后隐蔽护卫的防弹车队。

耳朵里那个佩戴了整整二十年、时刻连接着全球卫星战备频道的隐形骨传导耳麦，早在半时前就被刘茗亲手抠出来，连同那台特制保密手机一起，留在了交接室的保险柜里。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暖洋洋的。

晒在刘茗那件深黑色的翻领夹克上，甚至能闻到一股干燥纯净的棉布香气。

刘茗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人行道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和后腰。

空荡荡的。

没有随身携带的防卫手枪，没有厚厚的红头保密案卷，更没有那部只要响一声就意味着某条战线可能吃紧的红色专线。

兜里只有半包抽剩下的红梅烟，一个两块钱的塑料打火机，以及几张刚刚从自动取款机里取出来的零散纸币。

“呼——”

刘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后将那口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太轻了。

整个人轻得仿佛要随着这江南初冬的微风飘起来一样。

整整三十年。

从他二十六岁在青云县咬着牙接过那份转业令开始，他的后背上就像是无形中被焊死了一座万丈重山。

每一顿饭，都在权衡着各方势力的博弈；每一个深夜，都在警惕着可能突发的紧急军情；甚至连搂着妻子入睡的时候，神经末梢都维持着临战前的警觉。

而现在。

那座山，塌了。

那些无形的绳索，断了。

他感觉自己那两根常年处于半僵硬状态的琵琶骨，在一瞬间彻底舒展开来，浑身的骨节甚至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极其畅快的爆响。

“老刘，发什么愣呢？”

身旁传来清脆温柔的声音。

奚晚晴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刘茗的胳膊。

她今天只穿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超市广告的环保布袋，里面装着刚买的两个红富士苹果和一卷保鲜膜。

没有了法官袍的威严，褪去了大院夫人的光环。

此刻的她，眼角眉梢全是浅浅的笑意，温软得像是一个刚刚陪着丈夫赶完早市的寻常人妻。

“没发愣。”

刘茗转过头看着妻子，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自嘲的笑意：

“就是耳朵里突然没动静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刚才走过斑马线的时候，我下意识还想伸手去摸枪套呢。”

“德行，魔怔了不是？”

奚晚晴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三十年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现在太平了，你倒还不习惯当个正常人了？”

“习惯，怎么不习惯？”

刘茗哈哈一笑，反手将妻子的细腰搂住，大大咧咧地往前走：

“老子巴不得天天这样，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叫我回去开会！”

……

正着。

五十米外的人行道拐角处，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深灰色大众轿车，正极其缓慢地贴着路牙子滑行。

车窗下一条缝，里面隐约露出两双神色极其紧张、戴着墨镜的眼睛。

那是省保卫局派出来的第一便衣梯队。虽然宋明远在交接单上签了字，但面对这么一位曾经主宰天下风云的无上存在，没有任何一个安保部门敢真的放任他“裸奔”在大街上。

刘茗脚步一顿，目光斜斜地扫了过去。

那眼神很平。

但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戏谑。

刘茗站在斑马线中央，转过身，抬起右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冲着那辆大众车极其嫌弃地挥了挥衣袖。

接着，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反方向的省委大门。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三秒钟之内，滚蛋。再敢跟半步，老子亲自过去掀你们的车盖骨。

车里的两个特工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打死，一脚油门踩下去，轿车一个急掉头，逃命似地蹿进了滚滚车流中，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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