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卸下一身重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奚晚晴靠在刘茗肩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当了一辈子兵，到老了还是这副土匪脾气。人家也是执行公务，你吓唬年轻人干什么？”

“什么公务？”

刘茗翻了个白眼，拉着妻子大步跨过十字路口：

“老子现在是平头百姓！受宪法保护的合法公民！天天屁股后头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电灯泡，我还怎么跟你手牵手压马路？”

……

穿过两个繁华的商业街区。

繁华的高楼大厦渐渐被抛在身后，眼前出现了一条极具江南烟火气的老弄堂。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两侧的老槐树下摆着几个修鞋配钥匙的摊位。空气里弥漫着陈皮、生煎包和熬制高汤的浓郁香气。

在弄堂拐角的大树底下，支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绿色帆布雨棚。

雨棚底下摆着四五张矮的红色塑料方桌，几只粗糙的圆塑料凳散一地。

一个煤炉上，一口巨大的不锈钢大桶正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色的骨头浓汤，热气混合着白雾腾起三米高。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白布围裙，手里握着一把竹质的漏勺，正麻利地在翻滚的面汤里捞着馄饨。

“老板！两碗大份三鲜馄饨！”

刘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嫌脏，拉过两张矮塑料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那双常年在战术沙盘和国际长桌上指点江山的长腿，此刻憋屈地蜷缩在方桌底下，整个人却放松得连骨头缝都在发软。

“好嘞！大份三鲜两位！”

老汉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腕翻飞。

两个蓝边大粗瓷碗被推了上来。

碗底铺着厚厚的一层淡绿色紫菜、碎虾皮、油炸过的金黄蛋皮丝，以及一把碧绿水灵的细碎野葱花。

“呲——”

滚烫鲜香的骨头清汤兜头浇下！

二十个皮薄如蝉翼、隐隐透出粉色鲜肉馅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两圈，像是一只只欢快游动的金鱼，被老汉用漏勺稳稳当当地扣进了瓷碗里。

最后，老汉极其大方地在碗边淋上了一勺红亮滚烫的现炸辣椒油。

“二位客官，慢用！醋和胡椒粉在桌上，自己搁！”

香。霸道至极的猪肉海鲜香，混合着葱油气，直冲脑门。

刘茗连筷子都顾不上掰开，先低头捧起大碗，吸溜喝了一大口热汤。

“吸溜——哈！”

滚烫浓郁的汤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热流瞬间炸开，激得刘茗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秒全部舒张开来，舒服得他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烫着舌头。”

奚晚晴无奈地摇着头，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细心地在水杯里烫了烫，才递到刘茗手里。

她自己也端起勺，舀起一个巧玲珑的馄饨，轻轻吹散了热气，口咬开。

薄皮嫩滑。

肉馅紧实多汁，马蹄碎的清脆与开洋的鲜甜在舌尖完美交融。

没有国宴那些繁复古怪的分子料理摆盘。没有应酬桌上那些虚与委蛇的敬酒词。

这只是一碗五块钱、坐在马路牙子边上就能吃到的街头早点。

刘茗用筷子夹起一个滚烫的馄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甚至被烫得连连倒吸凉气，但下咽的速度却快得像是在风卷残云。

他一边大口嚼着肉馅，一边看着眼前这个陪自己风风雨雨走过了大半辈子的妻子。

阳光穿过破旧帆布棚的破洞，正好在奚晚晴白皙温婉的面庞上。

几缕青丝在晨风中轻轻撩动。

眼角虽然有了淡淡的岁月痕迹，但那一双看着他的眸子，却比三十年前在青云县的大雨里还要清澈、还要依恋。

这人间烟火。这凡俗温情。

刘茗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瓷碗。

他抹了一把满嘴的红油，看着对面被自己逗乐了的妻子，整个人靠在塑料靠背上，突然像个放了假的孩子一样，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刘茗揉着滚圆的肚皮，迎着老街上的喧嚣与晨光，笑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晚晴！”

“老子今天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刘茗大笑着抓起桌上的粗陶醋壶，狠狠倒了一大勺，声音清亮响彻整条弄堂：

“原来不当官……”

“……吃饭能这么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