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晨起打拳暮捕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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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青龙江支流的碎石河滩上,还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晨雾。
江水顺着卵石的缝隙潺潺流淌,发出清冽悦耳的漱石声。
刘茗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圆润的鹅卵石上。他上身只穿一件宽松的白麻布单衣,下身是一条挽到腿的黑色练功裤,迎着那股夹杂着水草腥气的微凉江风,缓缓拉开了拳架。
没有了当年在特种部队时那种招招直奔咽喉、碎骨折颈的狂暴杀机。
双脚微开,与肩同宽。
虚领顶劲,气沉丹田。
两只布满枪茧的大手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浑圆无瑕的太极弧线,动作极慢、极柔,却暗合着天地间气血奔涌的节奏。
“呼——吸——”
每一次吐纳,胸膛便如同老风箱般深沉起伏。
以前,他的拳是为了杀人,为了在零点一秒的电光石火间摧毁敌人的生机。
而现在,他的拳是为了养生,是为了化解那具,在三十年战火硝烟里,被弹片和暗伤,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皮囊。
劲力顺着脚底的涌泉穴升腾,过膝盖,贯腰椎,最后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啪。”
一声极其清脆、却毫无烟火气的微弱气鸣,在刘茗收势立定的刹那,从他的掌心悄然炸开。
晨雾被这一拳的气劲推开了一个半米方圆的空洞。
刘茗吐出一口长达数寸的白气,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炒豆般的轻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水洗涤过一遍,通透畅快到了极点。
“老头子,收功了?”
岸边的青石台阶上,奚晚晴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竹提篮走了下来。
她今天系着一条浅蓝色的碎花头巾,脚下是一双软底绣花布鞋,走在湿滑的石板上步履极稳:
“赶紧擦擦,江边湿气重,别让冷风把刚发出来的热汗给激回去了。”
奚晚晴从篮子里扯出一条,用艾草水煮过的温热毛巾,递到了刘茗手里。
刘茗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毛巾上清苦安神的草药香,咧嘴一笑:
“晚晴,我刚才这套五禽戏打得怎么样?是不是比村头老张头那套花架子强多了?”
“强,强得没边儿了。”
奚晚晴白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眼底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人家老张头打拳是为了多活两年,你打拳我看着像是在跟空气里的假想敌拆招。那眼神凌厉得,刚才岸边游过去的两只野鸭子,都被你吓得扎进水里不敢冒头了。”
“习惯了,这叫不怒自威。”
刘茗哈哈大笑,把毛巾扔回篮子里,顺手从篮角摸出一个还烫手的水煮土鸡蛋,在掌心里磕开。
蛋白嫩滑,蛋黄流沙。
夫妻二人坐在被江水冲刷得极其平整的大青石上,分着吃完了一顿简单清爽的早饭。
江风拂面。
朝阳破雾。
水波碎金。
那种深入骨髓的安宁,让刘茗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时间永远焊死在这一秒的错觉。
……
傍晚,日熔金。
整条青龙江,被西斜的晚霞,染成了一片,瑰丽耀眼的橘红色。
在村东头的浅水湾里,停泊着一条只有五米长的木乌篷船。
黑色的箬竹叶篷顶有些斑驳,船头船尾系着粗麻绳,随着水波一上一下有节奏地起伏着。
刘茗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头上扣着那顶遮阳的大草帽。
他站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根用老槐木削成的长橹。
“咯吱,咯吱。”
摇橹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双曾经操控过超重力星际突击舰的大手,在握住这根甚至带着木刺的简陋船橹时,协调性好得惊人。
手腕微微下压,轻巧一摇,的乌篷船便如同一条离弦的黑色飞梭,轻盈地滑开了如镜的水面,荡起两道修长优雅的白浪。
“老刘,今天去深潭还是去芦苇荡啊?”
迎面划过来一条同样捕鱼的柳叶舟,船上站着村里的老渔民陈老栓,手里提着半网活蹦乱跳的银鱼,冲着刘茗大声吆喝。
“去芦苇荡那边转转!”
刘茗单手扶着船橹,高声回应着,声音爽朗:
“我家那口子今晚想喝鲫鱼豆腐汤,我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摸两条一斤沉的野生大板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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