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街坊不知是大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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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乡亲们只知道,村东头那座傍水的院里,搬来了一对气质极好、温和客气的老两口。
男的姓刘,平日里总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深色布衣,逢人就笑眯眯地递烟,嘴里操着一口地道的江南调子,闲下来不是在河滩上钓鱼,就是在院子里侍弄那两分自留地。
女的姓奚,生得极俊,虽然两鬓有了几缕银丝,但通身的贵气与书卷气,连镇上文化馆馆长见了都自惭形秽。
她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谁家媳妇坐月子缺红糖,谁家孩子上学没本子,她总会悄悄备好一份送过去。
邻里街坊私下里都嘀咕,这老两口多半是省城哪个大学里退下来的教书先生,知书达理,与世无争。
谁也没把那个蹲在路边抠脚的大叔。
跟教科书里那个让万国俯首、挥手间掀翻世界格局的“护国战神”联系在一起。
……
上午九点多,暖阳晒得人浑身发懒。
院的柴门虚掩着,院子里飘荡着一股晒干菜的焦香味。
“晚晴妹子!在屋里没?快来尝尝嫂子刚起坛的酸豆角!”
随着一声大嗓门,隔的张大妈端着一个粗陶瓦钵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
瓦钵里腌得焦黄发脆的豇豆上,还淋着一层红亮喷香的野山椒油,酸辣开胃的气息瞬间在院里弥漫开来。
奚晚晴系着蓝布围裙从里屋迎了出来,伸手接过瓦钵,眉眼弯弯:
“张家嫂子,又让您费心了。昨天老刘还念叨着想吃口酸的下饭呢,您这手艺在全村可是一绝。”
“哎哟,妹子你这张嘴啊,比抹了蜜还甜!”
张大妈笑得合不拢嘴,顺势在院里的竹凳上坐下,探着脖子往后院瞅:
“老刘呢?怎么一大早没瞧见他人影?又扛着铁锹去后山挖笋了?”
“没呢。”
奚晚晴回身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炉的核桃酥,放在石桌上,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一大早就被隔老王头给拽走了,是菜地里的灌溉水泵昨晚烧了线圈,水抽不上来,急得要跳井。老刘过去帮着拾掇拾掇。”
张大妈一听,顿时拍着大腿乐了:
“哎哟!妹子,你可真由着他胡闹!老刘看着文质彬彬的,跟个秀才似的,他懂个啥电工机械啊?老王头也是病急乱投医!镇上农机站的李师傅修那台洋水泵,带齐了洋工具都捣鼓了半天没弄好,老刘去能顶个啥用?”
奚晚晴抿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促狭:
“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当过维修学徒,手脚粗苯,权当去给老王头打个下手,解个闷儿。”
……
隔老王头的菜园水井旁。
气氛可没这边这么和谐。
一台绿皮的老式潜水泵被大卸八块地摊在水泥台子上,黑乎乎的绝缘油流了一地。
老王头嘴里叼着个没点着的旱烟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井台直转悠:
“造孽啊!镇上那杀千刀的修车铺,上周刚收了我两百块大洋,拍着胸脯换了德国进口轴承!这才用了三天,电机直接冒烟了!我这二亩早辣椒正抽芽呢,今天浇不上水,明天全得晒成干菜!”
在水泵旁边,蹲着一个男人。
刘茗把深灰色棉衣的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一截布满陈年浅色刀疤的结实臂。
他的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了一道黑漆漆的润滑机油,鼻梁上架着一副花五块钱从卖部买来的劣质塑料护目镜,手里正捏着一把从破铁皮盒子里翻出来的多功能螺丝刀。
这位曾亲自签批过“玄鸟”空天母舰离子引擎总装图纸的最高顾问。
此刻正极其专注地对着那颗只有苹果大的马达较劲。
“老王,别在这儿转磨磨了,转得我眼晕。”
刘茗嘴里咬着半截剥了皮的细葱,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没多大事儿,就是起动电容击穿了,离心开关簧片锈死在一块儿,导致副绕组一直过载短路。”
“啥……啥开关?啥绕组?”
老王头听得一头雾水,蹲下身子,使劲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嘴:
“老刘,你可别蒙我!刚才农机站的李用电笔测了半天,是主电机烧毁了,非要拉去县城大修,开口就要八百块!八百块啊!我卖两车大白菜都挣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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