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孩子们听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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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手里原本攥着的那团面皮，“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家伙的脸煞白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海里全是被逼着生吞泥巴和蚯蚓的恐怖画面。

“比饿肚子更要命的，是渴。”

刘茗拿起那个生了铜锈的水壶，拧开盖子，在桌上倒了倒。

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铁锈和陈年橡胶塞的微酸气味飘散出来。

“溶洞里的水滴全渗进了裂缝，我们在黑暗里趴在石头上，用舌头去舔石上的潮气，舔得舌头全是血口子。”

“最后，老班长在头顶的一处岩缝里，摸到了一个每隔十分钟滴下一滴水的水眼。”

“七个人，就靠这个水壶在底下接着。”

刘茗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整整一天一夜，滴了半壶。”

“那水是黄色的，混着蝙蝠屎和石灰粉，又腥又臭。”

“老班长把水壶捧在手里，从第一个战士开始传。每个人……只能把嘴唇贴在壶口上，抿一口。”

“谁要是敢咽下去第二口，谁就是全班的罪人！”

刘茗看着两个已经彻底听傻了的孙子，眼神如刀：

“转了一整圈，七个人全抿过了。”

“水壶回到老班长手里的时候，里面的水……连半点都没少。”

……

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奚晚晴收拾碗筷的动作都停住了，女人侧过头，眼眶湿润，不忍再听。

大宝和宝坐在竹凳上。

两个在蜜罐里长大、平时连胡萝卜丝都要挑出来的孩子，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个变形生锈的旧水壶。

在他们的世界里。

水只要一拧龙头就会哗哗流淌，食物只要按下点餐键就会有飞艇送上门。他们从未想过。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群年轻的叔叔，为了让他们能活在阳光下，曾经在漆黑的石头缝里，为了半口带泥的雨水，把命都悬在了喉咙管上。

大宝伸出微微颤抖的胖手。

他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过去，指尖轻轻摸了摸那个被子弹撕裂开的冰冷凹痕。

凹痕深陷。边缘刺手。

“爷爷……”

大宝抬起头，那双原本顽劣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滚烫的泪花，声音带着极度克制的颤抖：

“那两个……没喝到水的叔叔，他们……活着出来了吗？”

刘茗沉默了三秒。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大宝的脑袋，声音沙哑：

“他们永远留在那座山里了。”

“他们临走前，只跟老子了一句话。”

刘茗看着两个孙子，一字一顿：

“他们，真想看看，三十年后的龙国娃娃，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大白馒头，是不是再也不用喝这带泥的苦水了。”

屋子里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声。

宝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家伙吸了吸通红的鼻涕，突然伸出双手，把刚才被自己扔在盘子里的那几块干瘪的面皮，一把抓了起来。

塞进嘴里。

大口大口地嚼着。

面皮很干，很硬，噎得他直翻白眼，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拼命地仰着脖子，硬生生把那些粗粝的面渣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大宝也默默抓起桌上洒出来的米粒，一颗一颗，极其仔细地捡回碗里，端起碗，连汤带米呼噜呼噜喝了个精光。

连碗底都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两个家伙抹干了脸上的泪水，站起身，的身躯绷得像两根笔直的松树苗。

大宝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极其庄重地摸着那个伤痕累累的旧水壶，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决地喊道：

“爷爷，我们记住了！”

宝也挺起胸脯，挂着眼泪大声保证：

“以后吃饭，掉地上一粒米我都捡起来吃了！谁要是再敢挑食浪费……”

家伙握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属于刘家子孙的纯澈与敬畏：

“……谁就是老班长手底下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