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夫妻对坐品清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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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江南的第一场冬雪，便悄无声息地了下来。

碎玉般的雪粒子沙沙打在窗棂的防潮油纸上，发出极细碎微弱的摩挲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整座依山傍水的栖霞村，就彻底被一层厚重洁白的积雪给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远处的茶山连绵起伏，化作了一条条在大地上沉睡的雪白玉龙。

村前那条清澈见底的青龙大河，水流渐渐变得舒缓深沉，墨绿色的水面上升腾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水汽，宛如仙境。

屋里，暖得让人骨头缝发软。

正厅角的那口大铁皮炉子里，劈柴噼里啪啦地欢快燃烧着，火苗透过炉门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跳跃的暖红光斑。

八仙桌正中央。

一只通体泛着暗红光泽的粗陶提梁壶，正架在炭火炉上，壶嘴里喷吐出大股大股滚烫浓郁的白汽。

水沸了。

刘茗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极浅的金属框老花镜。

这位曾经在深空防御图前一目十行、能在零点几秒内找出敌方算法漏洞的大国统帅，此刻正极其耐心地捏着放大镜，低头翻阅着膝盖上摊开的一叠泛黄发脆的旧报纸。

报纸早已经有些年月了。

纸张边缘磨损毛糙，油墨气味早已经消散，只剩下一股浓浓的岁月陈旧味道。

最上面的一张，是三十年前青云县印刷厂出版的《青云日报》创刊号。

头版头条，配着一张黑白颗粒感极重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刘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凶悍得像是一头刚刚扑倒猎物的荒原恶狼。

标题用醒目的宋体大字印着——【铁腕肃清城南乱象，新任副主任立下军令状】。

“扑哧。”

坐在窗边摇椅上的奚晚晴，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笑出声。

她膝盖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指间，正极其灵巧地翻飞着两根长长的竹制毛衣针。一团深灰色的粗羊毛线球，在脚边的竹编线篓里随着针脚的起，慢悠悠地打着滚。

那是一条织了一大半的男士厚围巾。

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道起伏都透着法官特有的严谨与细腻。

“老刘，别看了，三十年前那张报纸你都快翻出窟窿来了。”

奚晚晴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暖黄色的油灯光晕下波光潋滟，满是温存：

“瞧瞧你当年那个发型，寸板头剃得跟刺猬似的，两只眼珠子里全是杀气。那会儿在县委办走廊里跟你打个照面，我都觉得空气冷得要结冰。”

“那叫军威，懂不懂？”

刘茗摘下老花镜，用指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嘴角泛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当年在青云县，要是不把那张脸板成阎王爷，王半城那帮流氓能被吓得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全吐出来？对付恶人，你就得比恶人更凶，这是天地至理。”

刘茗合上那份旧报纸，心翼翼地塞回木盒子里，像是在封存一段沉睡的历史。

他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提起滚烫的陶壶。

“呲——”

沸水注入一把用了几十年的老紫砂壶中。

那是江南特产的极品老寿眉，经过三十年干仓存放，茶叶早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燥火，遇水的一刹那，一股混合着陈年枣香与极品药香的温润茶气，轰然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来。

刘茗端起茶海，将两只薄如蝉翼的白瓷压手杯斟得七分满。

茶汤透亮澄澈，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诱人的琥珀琥珀色。

“晚晴，歇歇手，尝尝这泡老白茶。”

刘茗端着茶杯，轻轻搁在奚晚晴手边的红木茶几上，顺手拉过一张木凳，在大衣柜旁坐了下来。

奚晚晴放下竹针，两只手端起那只温热的白瓷杯。

她没有立刻喝。

而是先闭上双眼，将茶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醇厚绵长的沉香。

“好茶。”

奚晚晴轻启朱唇，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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