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这一生无怨无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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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夜。

栖霞村的角角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炒得正旺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这寂静的江南冬夜。

深蓝色的夜空中，不时有五彩斑斓的烟花腾空而起。

“轰”的一声闷响。化作漫天绚烂的流星火雨，将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柿子树，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香，这是只有在国泰民安的盛世里，才能闻到的最踏实的人间年味。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鲫鱼、白斩鸡、腌笃鲜，还有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荠菜冬笋馅儿饺子。

这都是奚晚晴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刘茗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粗线唐装，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普通的智能手机，戴上老花镜，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置顶的视频通话请求。

“嘟……嘟……”

信号在跨越了几千公里的光纤和卫星中继站后，终于被接通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张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粗糙、眼角已经爬上细细鱼尾纹的脸庞，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爸！妈！过年好啊！”

刘星辰的声音穿透屏幕，带着一股呼啸的塞外狂风，听起来依然中气十足。

他正站在一处用石头垒起来的观察哨所里，身后是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山绝，头顶是一轮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惨白月亮。

三十多岁的刘星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倔强的少年营长。

如今的他，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沉重军衔，是整个西南雪域边防线的最高战术指挥官。

“星辰！快让妈看看！”

奚晚晴赶紧放下手里的热毛巾，凑到屏幕前，眼睛瞬间就红了：

“怎么又瘦了？那边的雪是不是下得特别大？你那件防寒大衣看着怎么那么单薄，能挡住风吗？”

“妈，您就别操心了！这可是科学院刚研发的石墨烯温控防寒服，轻薄保暖，零下四十度都不带打哆嗦的！我底下那帮崽子们现在巡逻，都不用像咱们当年那样往鞋里塞辣椒面了！”

刘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在镜头前用力拍了拍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倒是您二老，在江南好好过年。星雨前两天给我发信息了，初二就带孩子回村里看你们，你们就可劲儿享受天伦之乐吧！”

刘茗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坚毅沉稳的面庞。

看着他肩膀上那件被冰雪打湿、却依然挺得笔直的防寒服。

这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座能替这大好河山挡住所有风雪的巍峨高山。

“行了，别跟你妈贫嘴了。”

刘茗清了清嗓子，把手机立在酒杯旁，端起面前那碗温热的黄酒：

“今晚是大年三十，全村的老百姓都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吃着饺子看春晚呢。”

“我知道你们那儿冷，也知道你们那儿苦。”

刘茗看着屏幕里的儿子，神色变得极其庄重，像是一个老兵在向新一代的统帅做最后的交接：

“但这天下，总得有人去站岗，总得有人去喝那口冰碴子水。”

“你在前头多站一分钟，老百姓在后头就能多看一眼烟花。”

“守好你脚下的那条线。别给老刘家丢人，更别给这片土地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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