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艰难的抉择（1/2）

狂欢过后，是甜蜜的烦恼，和艰难的抉择。

向阳大队出了个省状元的消息，不仅震动了东来县，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到了京城和沪上。

在这个知识和人才极度匮乏的年代，一个总分高达381分的“天才”，对于任何一所顶尖学府来说，都是一块不容错过的瑰宝。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抢人大战”，在偏远的向阳大队，正式拉开了序幕。

最先赶到的，是省内最好大学的招生老师，他们开着吉普车，带着丰厚的慰问品，许诺只要秦振舒报考，不但可以任选专业，学校还将提供最高额度的奖学金。

但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来自京城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就碾压着尘土，霸气地停在了打谷场上。

车上下来的人，更是让周建军和徐爱国等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的招生办主任，竟然亲自来了！

这两所代表着中国最高学府的泰山北斗，为了一个秦振舒，竟然不远千里，亲临这个穷山沟！

他们带来的条件，更是优厚得让人瞠目结舌！

“秦振舒同学，我们清华大学的精密仪器系，是全国最顶尖的专业，非常适合你这种动手能力和理论知识都极为出色的天才！”清华的老师，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教授，言辞恳切，“只要你来，我们不仅免除你所有的学杂费，每个月还提供最高标准的助学金！你的户口，可以直接落到京城！毕业后，工作由国家直接分配，最低也是部级单位起步！”

“小秦同志！”北大的老师，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不甘示弱地拍了拍桌子，“来我们北大！读我们最好的经济管理专业！你这种既有实践经验，又有理论天赋的人才，天生就是搞经济的料！我们北大，能给你提供最广阔的平台！我们有很多和国家部委直接合作的课题，你一来，就可以直接参与！毕业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两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此刻就像两个为了争抢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向阳大队那简陋的会议室里，争得是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而作为“猎物”的秦振舒，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不置可否。

他越是平静，两位教授就越是着急。

而坐在旁边的周建军和徐爱国，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们一方面，为秦振舒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这是何等的荣耀啊！能让清华北大打破常规，亲自上门抢人！

但另一方面，一股巨大的、如同潮水般的焦虑和恐慌，也紧紧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怕啊！

他们怕秦振舒这一走，就像那挣脱了束缚的蛟龙，一飞冲天，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了秦振舒的向阳大厂，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航船，还能在这变幻莫测的时代浪潮中，安稳地航行多久？

没有了秦振舒的庆阳公社，那刚刚才看到的、脱贫致富的希望之光，会不会，就此熄灭？

这份焦虑，在招生老师们离开后，达到了顶点。

当天晚上，周建军和徐爱国，破天荒地，没有回家，而是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秦振舒那个小小的地窝子里。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人，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坐在炕沿上，搓着手，欲言又止。

秦振舒给他们倒上热茶，看着他们那写满了担忧的脸，心里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振舒啊……”最终，还是徐爱国这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先开了口，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啊？”

秦振舒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问道：“徐叔，周书记，你们是怕我走了，这厂子就散了，是吧？”

一句话，就戳破了两人心中最深的担忧。

周建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充满自信和魄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恳求的神色。

“振舒，我们知道，我们不该这么自私。你是国家的栋梁，你的舞台，在京城，在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不该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就绊住你的腿。”

“但是……”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这个厂子，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这些社员，是跟着你，才第一次看到了过上好日子的希望。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可就没主心骨了啊！”

是啊，主心骨。

这三个字，重如泰山。

秦振舒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道德绑架，这是最沉重、也最真实的托付。

而此刻，在知青点的宿舍里，苏青禾也同样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她趴在窗前，看着远处地窝子里那点昏黄的灯光，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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