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艰难的抉择（2/2）

她当然渴望和秦振舒一起，去京城，去那个无数人向往的最高学府，去开始一段崭新的、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生活。

那是她作为知识青年，压抑了多年的梦想。

但是，她也同样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个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工厂，舍不得那本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舍不得那些虽然粗鲁、却无比敬重她的社员们。

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看着秦振舒，为了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而背负上沉重的枷锁。

去，还是留？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解的方程式，困扰着每一个与这件事相关的人。

夜，越来越深。

地窝子里的煤油灯，静静地燃烧着，将三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最终，秦振舒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看向了面前两位满怀期盼与忐忑的老人。

他做出了一个，自他重生以来，最重大的，也最艰难的决定。

……

第二天清晨，秦振舒召集了试点小组所有的核心成员，在地窝子里，召开了一场气氛异常凝重的闭门会议。

李大虎、金龙、李老栓、王老四……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混合了喜悦和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知道，这场会议，将决定他们，以及整个向阳大厂的未来。

秦振舒没有绕圈子，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而又坚定。

“昨天，清华和北大的老师都来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好。我，和苏主任，都会去上大学。”

“轰——！”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被秦振舒亲口证实的时候，地窝子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失望的叹息声。

李大虎那张粗犷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孩子般的失落和……被抛弃的委屈。

金龙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他刚刚才燃起的、跟着秦振舒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李老栓更是浑身一颤，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

厂长和苏主任都要走了，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这个厂子，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入谷底，整个地窝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时，秦振舒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但是！不是现在！”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秦振舒站起身，那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得异常高大，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炬火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已经向学校提出了申请，保留学籍，延迟一年入学！”

“这一年！我要用这一年的时间，带领大家，把我们向阳大厂，带上一个新的台阶！我要把我们‘向阳牌’的旗子，插遍整个东三省！”

“我要用这一年的时间，把我们工厂所有的管理制度，都建立起来！把所有的技术流程，都标准化！把所有的销售渠道，都打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因为震惊而张大了嘴巴的金龙身上。

“最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一年的时间，把你们，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军！我要让这个厂子，就算没有我秦振舒，也一样能够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一年之后，我会放心地，去上我的大学！而你们，将成为这个商业帝国，最坚实的基石！”

“乡亲们！我的兄弟们！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再疯狂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