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宋璟的建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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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和武周多数官僚贵族都蓄养家妓，张柬之也不例外，他一声令下：四位美人开始起舞。花厅中央铺着一块猩红的地毯，地毯的绒面很厚，踩上去脚底会陷下去半寸。四个女子在地毯上站定，春兰和夏荷站在前面，秋香和冬雪站在后面。她们的身体随着乐声开始摆动，摆动的幅度很小，只是腰肢在轻轻地、像水波一样地荡漾。她们的胳膊抬起来，宽大的袖口滑落下去，露出四双白而丰腴的、像藕节一样的手臂。
乐声忽然转急。四名女子同时向上跃起，手臂高高举起。花厅的顶棚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了四条白色的丝绸，丝绸从梁上一直垂到地面，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柔润的、像水波一样的光泽。四个女子的手同时抓住了丝绸，身体借着这一抓的力道向上腾起。她们的动作轻灵而矫捷，别看她们体格丰满，跳起来的时候却像四只被风吹起来的、饱满的燕子，顺着丝绸盘旋而上。丝绸在她们的身下拧成了螺旋状，她们的腿在丝绸上缠绕、蹬踏、借力，身体在空中旋转，裙摆像四朵忽然绽开的花，在烛光中翻飞出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色彩。
然后她们同时松手了。
四个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像四片从树上被风摇落的花瓣。但她们没有摔在地上。她们在离地面还有一尺来高的时候，同时伸出一只脚，脚尖点地，另一条腿弯起来，脚掌贴在支撑腿的膝盖上，两只手臂一上一下地伸开，摆出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那个姿势停得极稳，四具丰满的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四尊被凝固的、活生生的雕塑，烛光打在上面，把她们身上的每一道曲线都照得清清楚楚。
满堂彩。
断案使、天策大将军陈子昂看着这四位宫妓浑圆的腰部。那四道腰线在烛光中泛着暖融融的、像打磨过的琥珀一样的光泽，丰腴而不臃肿，饱满而不松垮，每一寸皮肉都紧紧地绷在骨骼上，在腰和臀之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流畅的、像溪流绕过山石的弧线。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要是在他来的那个地方，这四位美女估计一个个得天天哭着喊着要减肥。但在这里，在这个大唐盛世的洛阳城里，丰满就是美，健硕就是美。唐朝皇室身上有鲜卑血统，天生喜爱健硕体魄的女性，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对丰腴之美的欣赏，渗透到了这个时代的每一寸空气里。
“陈大人，”宋璟见他盯着舞女丰满的腰肢看，嘴角弯了一下，凑过来低声说，“要不让张相送你两位美女侍寝？”
“君子不夺人所好。”陈子昂推辞道。他的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丝干巴巴的、不自然的东西。
“不碍事，”张柬之转过头来，脸上那层笑比刚才厚了一些，厚到眼角那些深沟一样的皱纹都装满了笑意，“君子也有成人之美。这四位美人，老夫留二位就足够用了。不然身体吃不消。”他说“身体吃不消”的时候，胡子尖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贤侄要是喜欢，就挑两位姑娘带走吧。春兰和秋香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子昂脸上停了一息，那两颗埋在皱纹里的炭火亮了一亮。陈子昂看出来了。张柬之觉得放两位美女在他身边当耳目挺好。春兰和秋香，一个会“珠圆玉润”，一个会“长虹卧波”，都是能近身的、能说话的、能吹枕边风的。张柬之需要在陈子昂身边安插自己的人，不管陈子昂今天在密室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还没有完全放心。
“她们最擅长的分别是珠圆玉润、长虹卧波和双凤朝阳。”张柬之笑着说。
“什么叫珠圆玉润？”陈子昂问。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刻意的、像在请教一样的疑惑：“我不太懂这些花名词。”
“来，春兰，你给陈大人演示一下什么叫珠圆玉润。”张柬之吩咐道。
“是，老爷。”
春兰款款走到陈子昂面前。她走路的步子很轻，裙摆拖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身体在烛光中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像刚出浴一样的粉光。她在陈子昂面前站定，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烛光中亮晶晶的，眼波流动，嘴角含春。然后她伸手从前面的果盘中拈起一粒葡萄。那粒葡萄紫得发黑，表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她白皙的指尖上像一颗黑色的、打磨过的珠子。她把葡萄含入口中。然后她又端起陈子昂面前的那只白玉杯，杯里还有半杯剑南烧春。她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把酒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
然后她忽地俯身。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像一道从烛光中掠过的影子。陈子昂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她的唇很软，软得像一片被温水浸过的花瓣，带着一丝微微的、像酒一样的温热。他的牙齿被她的舌尖轻轻地撬开了。那颗葡萄从她嘴里滑进了他嘴里，圆润而冰凉，在舌尖上滚了一下。葡萄的清甜，美酒的清香，和她的唇间那层细腻的、像丝绸一样的触感，同时涌了进来，在他的口腔里搅成了一团。他的整个身体僵了一下，从脚底到头顶，像被一道细细的、温热的电流穿了过去。他直叹自己以前的见识浅薄。
春兰退开了。她的嘴角弯着一丝笑，那笑里有得意，有挑逗，也有一丝淡淡的、看不透的东西。她退回原位，站在地毯中央，裙摆上的鹅黄色在烛光中泛着暖融融的光。
“秋香，你给陈大人演示一下什么叫长虹卧波。”张柬之又吩咐道。
秋香走了过来。她的步子比春兰快一些，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被压过的痕迹。她在陈子昂面前站定，轻佻一笑。那个笑从她的嘴角向两边扯开，像远山黛色的眉毛在黄昏里荡开了一道弧。她的眉眼间全是媚态，那种媚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蚀骨销魂，灼得陈子昂有些痛。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得异常，瞳仁深处有一层黏腻而温热的东西，像沼泽表面泛着的油光，踩上去就会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