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 第807章 联系武三思

第807章 联系武三思(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平公主的马车在梁王府门前停住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夫勒住缰绳,两匹枣红马的前蹄在石板路面上刨了两下,停住了。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夜风中散成一团薄雾,马鬃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车门上挂着的风灯映照下闪着碎碎的光。太平公主没有等车夫来掀帘子,自己伸手把车帘推开,踩着脚踏下了车。她的裙摆扫过门槛的时候带起了一小片灰,她没在意。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靴底踩在梁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发出连续的、像鼓点一样的钝响。

武三思已经迎出来了。

他站在大门里面,两只手拢在袖中,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便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银革带。他的脸在门楣下那两盏灯笼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白,眼泡浮肿,眼白上布着几丝血丝,像是好几夜没睡好。这几天外面谣言纷纷,说张氏兄弟要谋反,说宫里要出大事。他正忧虑间,忽闻太平公主来访,好像久旱逢甘霖,忙走出大门外来接住。

“公主殿下。”他微微躬了躬身,腰弯了七分。

“梁王,”太平公主说,“事急,不多礼了。”她回过头去,对跟在她身后的儿子薛崇简说,“你跟我进来。”又对随行的几个仆从挥了一下手,“你们在门外等着。”

薛崇简今年十五岁,个子已经长得比他母亲高了,肩膀也宽,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窄袖骑装,腰间系着一条革带,带上的铜扣在灯光中泛着冷硬的光。他的脸长得很像太平公主,眉骨高而平,鼻梁直而挺,下颌宽而方,但眉眼间有一种他母亲身上没有的东西。那东西是静的,是沉的,像一口被石头压住了的、不会轻易冒泡的深井。

武三思把他们母子往府里引。因是老交情,免了许多客套。太平公主直接进了武三思的内房,茶都不及喝,刚坐下便把二张的动静对武三思作了分析。

“梁王,”太平公主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内房那张矮几上的茶壶说话。她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头,手指在裙面上无意识地绞着。“根据我的了解,张昌宗乃无能之辈,不足为虑。只有那个张易之,诡计多端。他们日夜守候在母皇身边,现在见母后病重,害怕失去靠山,狗急要跳墙。”

她顿了顿,看着武三思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下亮着,瞳仁深处有一层薄薄的、像油膜一样的东西在流动。她今天进宫的时候,在长生殿的廊庑拐角处听见了张易之跟张昌宗的耳语。那些话她还记得,一个字都没有忘。“如果仅仅二张,也不足虑。可虑的是,现在他们也有一些势力。禁军中也有一些人也和他们结成死党……”

武三思听着,不住点头。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地叩着,指甲敲在袍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像雨点打在瓦面上的嗒嗒声。他的脑子里转得很快。武家掌握着禁卫军,要杀张氏兄弟,非得请他帮忙不可。他已经和太子李显结为亲家。他觉得太子李显是个平庸无能的人,如果女皇驾崩后他继位,自己和他结亲,依然可以高官厚禄。但二张如果要动手,那就另当别论了。二张要是得势,他武三思就是第一个被收拾的人。张易之的名单上,太子李显、太平公主,还有他武三思,一个都跑不了。

“我武三思愿听公主驱使,”他说,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根被人用手按住了的、不再晃动的弦,“即刻与张柬之沟通。”

“好,事不宜迟,你就抓紧去办。”太平公主说。她从矮榻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把那道坐出来的褶痕用手掌抹平了一些。“我马上去相王府。我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派崇简与你通消息。”她转过头去,指着身后的薛崇简说:“你记住,与武表叔的联系就交给你了。”

薛崇简站得笔挺,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并拢。“孩儿遵命。母亲放心。”他的声音清亮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常有的毛躁。

太平公主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弯里面有一层东西是暖的。然后她转过身去,快步出了内房。她的裙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带起了一小片灰尘。她走过梁王府的前院,走过门楣下那两盏灯笼投出的光区,走到大门外。马车已经调好了头,车夫站在车辕旁边,手里攥着缰绳。她上了车,车帘放下来,马车在夜色中狂奔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铜銮在车顶上叮叮当当地响着,那声音又急又快,像一群被惊飞了的鸟在扑腾翅膀。

马车往相王府的方向去了。

就在太平公主紧锣密鼓地联系各方势力的时候,武则天躺在龙床上,越发病重。

长生殿的寝宫里烧着地龙,又加了六个炭盆,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通红,把整间寝殿烘得暖融融的。但武则天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在皮肤上,在骨头缝里。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被子上面又搭了一条狐裘,狐裘的毛尖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她的眼睛半阖着,眼皮沉得像坠了铅,但她睡不着。迷迷糊糊中,她想起了很多人。

武则天想起了太宗。那个把她召进宫来的男人。他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面上的日月山川纹样在烛光中泛着沉沉的金光。他看她的时候,目光像一把刀子,从她脸上刮过去,能把她的皮刮下一层来。她记得他临终前的那几天,躺在含风殿的龙床上,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他握着她的手,手凉得像冰,骨头硌人。他说:“媚娘,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容易想太多。”她当时没有哭。她只是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点了一下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