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名之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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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无名之辈
张顗啐了一口:“定是焦触那狗贼纵兵掠杀,传檄各乡,污我河北军名声!”
眾人沉默,心中俱认同张顗。
忽有斥候驰至,下马时几乎踉蹌:“报一方城昨日陷落,守將战死,贼子已屠城————”
眾人瞬间愤然,贼子竟然屠城!
方城算是幽州坚城。
盖因多有水流交匯,更是商旅集散之地。
是整个幽州南部的重要贸易节点。
方城丟失,人心只会愈发惶惶,这又是一个很显著的危险信號。
袁谭凝望北方片刻,忽转身厉声道:“方城虽陷,然幽州人心未必尽丧。传令一前军多打袁字旗,斥候四出,凡遇乡邑,便扬言袁谭已提河北锐卒北上,屠城者必诛!”
他又对牵招道:“即刻草檄,言我此行唯诛首恶,从者不究。降城官吏,仍守本职,助逆之辈,若能斩胡虏一级来献,亦免前罪。”
牵招凛然应喏,自去布置。
半日后,大军至范阳。
忽有游骑自东北奔来,马上骑士肩插羽翎—竟是武清守军冒死派出的信使。
那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武清尚在!孙司马督將士死守,然焦触引胡骑数千围城,日夜攻打,箭矢將尽————甄府君命小人拼死求援!”
袁谭闻之大喜。
武清乃粮仓、武库重地!
方城已经丟失,他原以为武清凶多吉少,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在自己人手中。
若得武清,自己麾下的武备便能补强!
“孙司马乃是何人”
“容县孙礼,智勇双全,深得府君信赖————”
使者简短的介绍了孙礼这几天的壮举,只恐如此遮奢人物不被使君熟记,却不知袁谭心中已是大喜过望。
这孙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孙德达。
歷史上此人在曹魏官至司隶校尉,迁司空。
乃是持节加將军號的存在。
非同凡响。
不想竟然会在此处相遇!
隨即,他眸光一紧,环顾左右:“焦触主力在武清,为我军迟滯,此天赐良机一与其顿兵坚城之下,不如击其野战之军!”
“兵贵神速,此战唯出奇制胜耳!”
当即决断:令辅兵、民夫携輜重缓行以为后军;自率四千甲士,每人携三日乾粮,弃大盾重弩,只负轻甲环刀,夤夜直趋武清。
又严令吕旷、吕翔各领精骑百人,散作二十队,广布於行军路途两侧三十里,专事猎杀胡骑斥候与信使,务使行踪不泄。
军令既下,人马衔枚疾走。
春夜寒露浸透衣甲,士卒呵气成霜,只闻脚步颯沓与压抑的喘息。
偶见荒村断壁,焦痕犹新,尸骸虽已掩埋,血腥气却縈绕不散。
如此昼夜兼程,至第二日午后,军中已有怨声。
几名老卒窃窃私语:“三日粮,奔袭数百里————从征数年,也未见有如此弄险者。”
声音虽小,却在静默行军中格外刺耳。
牵招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却被袁谭抬手止住。
眾目睽睽之下,袁谭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那几名老卒面前。
几名老卒顿时脸色发白,低头不敢言。
“诚然。”袁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等確是弄险。”
他解下腰间水囊,塞进为首老卒手中,又拍了拍自己那匹坐骑:“这匹马隨我三年,今日赠你。你等年长,可轮换骑行。”
全军愕然。
袁谭却已转身面向所有士卒,声音陡然转厉:“但兵事就是弄险,救兵如救火,武清城岌岌可危,每迟一刻,便有袍泽丧命。”
他顿了顿,鏘”地拔剑出鞘,剑尖在冻土上猛然划出一道印子。
袁谭横剑而立,昂然道:“愿隨我救武清者,立此勿动。”
剑锋转向来时路:“不欲涉险者,此刻迈过此线,卸甲南归—绝不追责。”
寒风卷过荒野,四千人静得能听见心跳。
袁谭的目光掠过每一张脸:“但若留在此线之北一”
剑身一震,寒光乍现:“再言退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那老卒浑身剧颤,忽然將水囊重重砸在地上,“噗通”跪倒:“小人糊涂,愿隨使君死战!”
眾人默然无语,士气陡然而升。
只又一日。
前哨已遥见武清城郭轮廓。
城上烽烟裊裊,城外胡骑营火星星点点,更远处有黑烟升腾——正是攻城之处。
袁谭登高观察,见焦触大营扎於城东,倚著一条冻水,营盘鬆散,巡骑稀疏。
“贼骄无备。”牵招低声道。
袁谭拔剑出鞘,“破营后分兵两面:一路趁乱夺其攻城器械,尽焚之;一路逼至城下,高呼河北袁谭来援!”
袁谭当即点將:“吕旷、吕翔!”
“在!”二人跃马出列。
“你二人各领五百骑士,沿冻水南北夹击,专砍拴马桩、烧粮车—我要胡贼胆战心惊!”
“得令!”
“张顗、马延!”
“在!”
“率步卒正面压上,弓弩齐发后,弃弓持刃,直衝中军大帐—斩將夺旗,焚烧器械,就在此时!”
“喏!
袁谭最后看向牵招:“子经隨我领剩余部曲,直插城下。城头若见我袁字大旗,必知援至!”
分派已定,他深吸一口寒冽空气,忽然纵声长啸:“河北儿郎—隨我破贼!”
四千人轰然应诺,如蛰龙惊起。
吕氏兄弟率先扑出,铁骑分作两股洪流,卷向敌营侧翼。
焦触的巡哨並非全无戒备。
当吕氏兄弟的百余骑兵如两道黑潮般涌出时,敌营中悽厉的牛角號已然撕破黄昏呜!呜呜!
“东南有骑!结阵!结阵!”
焦触麾下终究有久经战阵的老卒。
號角声中,原本散乱的营盘如同受惊的刺蝟,部分人员迅速调度起来。
营盘中分出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几员汉將的呼喝下,仓促转向,长矛如林般斜指东南,试图挡住吕旷、吕翔的侧翼衝击。
几乎在號角响起的同一刻,武清城外的攻城前线,焦触正立马於一座垒起的土台上,声嘶力竭地催促部下猛攻。
城头一处垛口,正被数名胡兵死命占住,守军挺矛攒刺,血溅女墙。
焦触立马土台之上,环眼圆睁,挥刀厉喝:“只差这口气!破城便在今日“,话音未落,东南方骤起號角之声,混杂隱隱闷雷!
焦触猛回头,只见一骑哨探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將军!东南出现骑兵,扑我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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