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他重新戴好了“曾医生”和“温柔男二”的面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体贴与分寸感：“你回家后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解锁了车门。

沈婳如蒙大赦般，低声道了谢，匆匆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大门内。

曾睿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深沉。

试探似乎失败了。

但那个与众不同的眼神，以及那一瞬间的茫然……像几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无法完全说服自己那只是剧本。

也许，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也许，他应该去找苏恬？那个同样在寻找同伴的“玩家”？他应该比他更了解沈婳。

曾睿启动车子，驶离沈家。内心不再像来时那样平静无波，那片沉寂多年的心湖，终究是因为这一丝不确定的“可能”，而被彻底搅动了。

偶尔有那么瞬间，小薇与沈婳重叠了，要是当初他再坚定点、再努力些，或许就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回失去的真爱。寻找小薇的执念，与对“沈婳”产生一丝莫名的牵动，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晚上好曾医生，今天你值班吗？”

“陈主任临时有事，找我顶个班。”

“难怪。”

曾睿刚踏入医院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

同事的寒暄让他脚步微顿，他只简单解释为替人顶班，却无法对任何一个NPC诉说，自己只是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公寓。

走到灯火通明的收费窗口附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目光一顿，竟然是苏恬。他本能地想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让苏恬的名字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苏恬。”

苏恬闻声回头，见到是他，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眉眼，笑得可爱。

“曾医生，好巧。”

曾睿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才低声问：“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给我爸交医药费。”苏恬晃了晃手里的缴费单，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生老病死模拟得挺逼真。”

她像是随口抱怨，又像是意有所指，甚至带了点破罐破摔的戏谑，“下次我把钱直接放你这儿算了，曾医生，你行行好，替我交了呗，也省得我总往这儿跑。”

她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礼貌的拒绝或无视。

没想到，曾睿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行。”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合情合理：“你父亲在我们医院……知名度很高。我只需要提一句，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这“名”出得可不光彩。苏恬心知肚明，以苏有志那能搅得整个楼层鸡犬不宁的功力，他的大名在医护人员那里恐怕早已是“如雷贯耳”，附带一声叹息的那种。

“辛苦你们了。”苏恬这话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歉意，“我在想办法找他现实里的老婆，只要找到她，我爸估计就能消停了。”

“现实里的？”曾睿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住。这太不“曾医生”了，太过直白，超出了NPC安全对话的范畴。

苏恬也明显愣住了，抬眼仔细看他，仿佛想从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找出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感。

苏恬率先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是啊。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不能找到。”

曾睿收敛了失态，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大概率，不会。”

他再次抬眼，目光掠过空旷的走廊，确保无人注意，然后看向苏恬，声音压得更低。

“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沈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