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看到的过去（2/2）

“这才是真正的我？！不！”

“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的！”

云纤洛伸手疯狂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一遍遍翻找，想要找到黑发，哪怕只有一根。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此时镜子里的人，也同样做着这个绝望的动作。

云纤洛抬头颤抖着看向镜子，再也忍受不住，挥手将镜子砸碎。

镜子四分五裂的瞬间，碎片便消散在迷雾之中。

云纤洛拼命摇头，不敢相信。

云纤洛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难道她的存在，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那还有什么是真？

她瘫软地蹲下身：“我如果不叫云纤洛，那我是谁？”

这个念头一出现，脑海中立刻就有了答案——洛依。

这个名字来得如此突兀，却又那么自然。仿佛“云纤洛”才是伪装，而“洛依”才是本质。

此刻，云纤洛恍然大悟，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新地球人云纤洛，而是猎户人洛依。

可还没等她消化这个真相，记忆突然转了个弯。

她看见一片天空。

天空是紫色的，彩色光弧在空中流转，像极了极光，而在那片光弧之间，悬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天体。

那片天空不属于地球，而属于猎户。

天空下方是一片桂花林，花影斑驳。

林中有个男人的背影，修长挺拔，一头白色短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个背影……为什么如此熟悉？

像是赫连渊，可又有些不同……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

起初，那五官像是被蒙上一层薄雾一样，怎么也看不真切，但唯一清晰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随着脑海里一条又一条神经通路被打通，那层雾一点点散去，那张脸终于清楚显现。

云纤洛眉头却越皱越紧，甚至开始颤抖起来。

因为那是赫连渊的脸。

她正想开口叫“赫连渊”，可记忆深处突然蹦出另一个名字——洛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难道赫连渊……也是猎户人？！不是说他只是被基因篡改过的古地球人吗？

她内心疯狂否认着，可那始终无法解释的熟悉感，通通找到了源头。

难怪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如此熟悉……

“洛……音……”云纤洛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说得出奇地顺，舌尖一碰到上颚，“洛音”这个音节就要脱口而出。

不仅仅是口腔肌肉记住了这个名字，而是整个心，专门为他留了一块凹槽。

云纤洛胸口发闷，低声问道：“那我爱的人，到底是赫连渊，还是洛音？”

这时，黑暗之塔内，78239内部第二层压制已被光斑震得布满裂纹。

下一秒，光斑再次冲击，只听“砰”的一声，第二层压制屏障彻底破碎。

那一瞬，更多记忆在她脑中展开。

她看见猎户的欧选择了她和洛音，准备将他们的意识抽离，投入地球执行文明复兴计划。

虽然他们并不情愿，但又别无选择。

就在登上意识抽离台的前一刻，欧突然对洛音下达了一个命令：

“音，杀掉依。”

洛依完全怔住了：“欧，你说什么？！”

欧却笑着重复了一遍：“音，快杀掉依！”

可洛音居然毫不犹豫，轻声应道：“是。”

说罢，洛音抬起枪，一枚带着蓝光的子弹旋转着射出，贯穿了洛依的颈部。

洛依倒下了，而洛音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说：“如果欧要让你死，那你必须得死。”

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欧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杀掉自己？按理说，他们两个都是计划的核心，杀掉她对欧，对于猎户有什么好处？

欧却在一旁放声大笑：“音啊，我忠诚的音，我就知道我不会错的！”

寂静舱内，云纤洛双眼依然紧闭。

忽然，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摸向颈侧。原来那道浅浅的疤痕，不是胎记，而是洛音杀她时留下的。

她开始无意识地摇着头，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和洛音曾经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能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那曾经我们是敌人吗？”

“可为什么知道是他杀了我，我的心这么痛？”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