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路遇纷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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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天飞舟在云层中平稳穿行了半月。
这半月里,下方的地貌逐渐从赤渊城周边的荒凉旷野,变成了一种更为苍凉、更为原始的景象。
裂骨荒原。
顾名思义,这是一片布满骸骨的大地。
从高空俯瞰,荒原一望无际,地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那是无数骸骨经年累月堆积、风化后形成的颜色。
巨大的兽骨半埋在土中,有的肋骨高达数丈,犹如倒塌的宫殿梁柱;有的头骨硕大如小山,眼窝空洞地望向苍穹,仿佛死不瞑目。
荒原上没有河流,没有树木,只有永不停息的狂风。
这些狂风穿过那些巨大的兽骨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万千亡魂在哭泣。
厉飞羽俯瞰着这片死寂的大地,眉头微皱。
“此地便是裂骨荒原……”苦竹站在他身旁,轻声道,“传闻在久远的年代,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仙、魔、妖、巫等各方强者陨落无数,尸骨堆积如山,历经数十万年而不腐,最终化作了这片荒原。”
“荒原深处至今仍有强者遗留的洞府与遗骨,引得无数修士前来寻宝……不过大多有来无回。”
“原来如此。”厉飞羽点了点头,神识始终散开,警惕着四方。
荒原上空看似平静,但在这份平静之下,谁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凶险。
又飞行了数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夕阳如血,将荒原上的白骨染成了一片猩红。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毫无征兆地自下方荒原深处传来。
那声响起初尚远,但仅仅一息之后,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狂暴,到最后整片荒原仿佛都在震颤,大地龟裂,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厉飞羽面色一变,神识瞬间向下探去。
这一探,他便看清了。
在荒原的东南方向,距离他们约莫千里之处,一片巨大的古祭坛遗迹旁正爆发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交战的双方,人数都不少。
其中一方,是十余头身形庞大的妖族。
它们形似犀牛,却比寻常犀牛大了十倍不止,肩高逾五丈,浑身覆盖着一层土黄色、厚重如岩石的甲胄般的皮肤,头顶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那角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锋锐无匹。
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龟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厉飞羽心头一动,这倒是与苦竹先前所说的妖族“以肉身为尊”完全吻合……
而在这些犀妖的对面,则是一群身着兽皮、面上刺满咒纹的巫修。
这群巫修约有二十多人,分作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其中十余人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半圆,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枚骨制的法器,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歌谣。
随着他们的吟诵,一层层灰蒙蒙的雾气自他们体内升腾而起,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在游走!
而另外十余人,则站在一座残破的石制祭坛之上,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狰狞石像,那石像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这十余名巫修正围着石像,以自身的精血涂抹在石像表面,口中高声呼喝着某种古老的语言。
而两方争夺的中心,厉飞羽也看清了。
在那座残破祭坛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灵植。
那灵植通体血红,形如莲花,共分九瓣,每一片花瓣都如同用鲜血凝成,散发着浓郁至极的血色光晕。
花蕊处隐约可见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果实正缓缓搏动,宛如心脏一般。
厉飞羽虽不认得此物,但从那巫修如疯似狂的争夺态势来看,这株灵药对他们而言,必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
战场上的厮杀,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十余头犀妖如同十余辆肉身战车,在荒原上横冲直撞。
它们的独角闪烁着暗金色的寒芒,每一次冲锋都能将数名巫修撞得筋断骨折,甚至直接踏成肉泥。
但巫修一方的反击也同样狠辣。
那些咒术派巫修吟诵召唤而出的咒雾犹如活物一样在战场上蔓延,犀妖们冲锋而过,咒雾便如附骨之疽般黏上它们的身躯。
随即,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犀妖的肉身明明坚不可摧,骨刀砍上去只留白印,但咒雾沾身之后,它们却齐齐发出痛苦的嘶吼。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独角上的暗金光泽迅速黯淡,甚至有几头犀妖的体表开始莫名其妙地渗出血珠。
“这便是咒术吗?果真专克肉身。”厉飞羽远远望着,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强横如这些犀妖,肉身坚若磐石,却在无形的咒术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那咒雾不伤血肉,只伤神魂,绕过了一切肉身防御,直击根本。
若换作寻常仙道修士,面对这等咒术恐怕也难以应对……
战场上,巫修一方虽然一举建功,但却也并非毫发无伤。
犀妖虽受咒雾所制,却依旧凶性未褪,它们狂吼着以肉身硬撞,独角刺穿了一名又一名咒术派巫修的胸膛,骨笛断裂,吟诵声戛然而止,战况惨烈无比。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十余名祭祀派巫修也终于完成了他们的仪式。
“以我精血,祭我先祖——!”
“祖灵降世,护我部族——!”
为首的一名老巫修猛地将最后一滴精血涂抹在石像额头,随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喷洒在石像之上。
“轰——!!!”
那尊高达三丈的狰狞石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石像表面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如血管一般搏动,透露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下一瞬,石像的双眼,亮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暴戾与嗜血的竖瞳。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自石像口中爆发,紧接着,一道高达十丈的模糊虚影,自石像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与石像一般无二,似人似兽,周身缠绕着浓稠如血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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