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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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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那种打量猎物的目光,他太熟悉了。十年前,这个人就是这样,站在谢家大宅的门口,背着手,慢悠悠地打量着那座承载了他所有童年与温暖的宅子,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打量完了,他轻轻一挥手,官兵便蜂拥而入,烧杀抢掠,将谢家满门的性命,都葬在了那片火海之中。

如今,他又在打量了。打量他这个自称从崇州来的“言将军”,打量他身边这个扮作男子的“樊山”,打量那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毫无防备的兄弟。他在找破绽,找一个能让他死死咬住、绝不松口的破绽,找一个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拖入地狱的借口。

宴席散时,早已过了亥时,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县衙的青砖地上,泛着清冷的柔光。谢征和樊长玉走在最后面,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的灯笼随风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过那片洒满月光的院子,快要走到县衙门口时,谢征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回头望向县衙后堂的方向。

后堂的灯火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将周荣的身影映在上面,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还没走,他还在盯着他们,还在算计着什么。

谢征收回目光,转过身,语气平静:“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县衙,月光铺了一地,像一层银白色的纱,将整个天地都裹在其中,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樊长玉走在他身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他……认出你了?”

谢征沉默了片刻,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路上,语气低沉:“没有。但他已经起疑心了。”

樊长玉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了顿,语气里的忐忑更甚:“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很快就对我们动手?”

谢征依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要将每一步都刻在心底。“等。他刚到卢城,根基未稳,不会这么快动手。他会慢慢查,慢慢布置人手,等他一切都准备妥当,确认能将我们一网打尽时,才会真正出手。”

樊长玉扭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她的心不由得一揪:“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谢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坚定,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不会让他动你。”

樊长玉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谢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淬了冰的钢铁:“他想查,就查我。谢家的事,是我谢家的恩怨,与你无关。他若是查到了,我认,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扛。可你——”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你是樊长玉,是青禾县那个杀猪的樊长玉,不是什么‘樊山’,跟他周家,跟谢家的恩怨,没有半点关系。”

樊长玉盯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说什么胡话?什么没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你把我从青禾县带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分不分你我了——”

“不是的。”谢征打断她,语气坚决,眼底藏着一丝痛楚,“这件事不一样,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卷进来,不能让你为我送命。”

樊长玉彻底愣住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而坚定:“如果有一天,他查到了我的身份,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承认。咬死了自已是樊山,是青禾县人,是个杀猪的,从来都不认识谢征,从来都没听说过谢家军,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这样说,他就不会为难你。”

樊长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倔强的哽咽:“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谢征伸出手,指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很凉,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听见没有?”

樊长玉猛地偏过头,一把拍开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瞪着他,声音又硬又急,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听不见!我就是听不见!”

谢征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

樊长玉咬着牙,泪水还在往下掉,却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盯着他:“你让我看着你去死,看着你被周荣那个奸人害死,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樊长玉——”

“别说了!”她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却字字清晰,“你死了,我就去找周荣,我告诉他我是女的,告诉他我是你媳妇,告诉他我什么都知道!他要杀,就连我一块杀,我绝不独活!”

谢征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那团压抑了十年的委屈、痛苦与不甘,在这一刻被她的话彻底击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的哽咽,堵得他喘不过气。

樊长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谢征,我告诉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都仿佛静止了。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笑着笑着,泪水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拉进怀里,抱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已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樊长玉靠在他的肩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闷闷地骂了一句:“傻子。”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感受着她掌心的暖意,心底那团灼烧般的疼痛,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一点点抚平。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个人身上,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将他们紧紧笼罩。远处,县衙后堂的灯火依旧亮着,周荣的影子依旧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像一头潜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早已约定,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无论前路多险,无论风雨多大,都要并肩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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