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秦斯年：不慌，还好他们不会破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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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刻，文华殿早朝散去。
六十余位朝堂重臣三三两两走出文华殿大门。
走在东侧御道上的晏子衡，严正源，张炎，孟砚田与陆秉谦五人，脚步匆匆，眉头紧锁。
而在西侧御道上，秦斯年被钱谦，秦原，以及方才出班弹劾的礼科给事中周延等十余名秦党骨干簇拥在中间。
一走出文华殿宫墙的转角，周延便吓得脸色发白，快步凑到秦斯年身侧，战战兢兢地低声请罪道：
“首辅大人，下官该死！”
“下官原本是按您昨晚的吩咐，想在万岁爷面前参致知书院一个靠熟事押题宿构之嫌，替咱们十日后的文华殿读卷铺路。”
“谁能想到万岁爷手里居然捏着昨晚通州码头突发的那桩邪门奇案，还顺杆爬借着下官的话头，当廷降旨让两家书院去通州限时三天破案啊！”
旁边的钱谦也是满面愁容，唉声叹气道：
“是啊阁老，这下可如何是好？”
“方才在殿上您也听见了，那通州官船停在三十丈宽的河心，外有四艘水师哨船和铜铃网，主舱四包铁。”
“四十斤重的铁门闩从里头反锁，张德海手上还锁着只有刑部一把母匙能开的死囚铁铐！”
“连顺天府的首席总捕头马六，大理寺齐大人和严正源都当廷认栽，三天之内根本破不了案！”
“咱们紫阳书院的肖景明昨日才吐了血，他和魏云深，柳承翰平日里苦读的都是圣贤经传和台阁策论。”
“如今被皇上硬赶去通州码头查这种鬼神莫测的无头死案，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看着眼前一个个慌了神的心腹党羽，秦斯年原本阴沉如水的老脸上，却在这时渐渐浮现出了一丝阴鸷而笃定的冷笑。
秦斯年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正急匆匆往东华门外走去的严正源与晏子衡，沙哑地开口道：
“慌什么？”
“方才在殿上，老夫起初也以为皇上这一手突袭打乱了咱们的全盘部署。”
“可方才一路走出来，老夫把这桩案子前前后后细想了一遍，才醒悟过来，皇上今日这道圣旨。”
“这是老天爷白送给咱们把致知书院连根拔起的天赐良机。”
秦原，钱谦与周延等人全都一愣，满脸错愕地看着秦斯年：
“阁老，此话怎讲？”
秦斯年背着双手，眼里透出老辣算计的寒芒，缓缓剖析道：
“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
“致知书院那六个畜生为什么能在春闱里包揽前六？”
“还不是因为会试考的工部标准，流民工赈和通天阁筹银，全都是陈文那个妖孽提前带着他们干过的熟活，提前在书院里算过不知多少遍的死账。”
“可昨晚戌时刚刚在通州北运河爆发的这桩鬼火焚船命案，事前没有半点征兆。”
“他陈文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难道还能未卜先知，提前两个月在书斋里替顾辞和王德发押中昨晚通州码头的命案不成？”
钱谦眼睛一亮，脱口道：
“对啊，这桩命案是昨晚才突发的，陈文绝对不可能提前替学生押题准备。”
“这只是其一。”
秦斯年冷笑一声，继续道：
“其二，你们以为查案断狱，跟在永定河工地上修河道，管流民是一回事吗？”
“查案断狱，考的是《大夏律》，是宋慈的《洗冤集录》，是历朝名公判牍，是江南盐铁漕运的官场内幕。”
“你们再看看两边的人马。”
“致知书院那边，顾辞是个没当过官的寒门书生，张承宗是个种地的，李浩是个乡下账房。”
“王德发更是个混迹赌坊的市井无赖，他们哪一个进过刑部大堂，哪一个懂刑名验尸之术？”
“反观咱们紫阳书院这边，肖景明那位礼部侍郎叔父，早年可在刑部历练了整整八年，乃是我大夏出了名的刑名大家。”
“景明自幼在肖侍郎膝下长大，十岁便能背诵整部《洗冤集录》与《棠阴比事》，不知跟着他叔父看过多少奇案卷宗。”
“再加上魏云深对江南两淮盐政与盐商内幕了如指掌，柳承翰又博通古今奇门杂学典籍。”
“身边还有谢灵均那四个刚刚考进会试前十名的得力干将打下手。”
到这里，秦斯年转头对自己的长子秦原，沉声下令道：
“秦原，如今刘公公正在司礼监誊写圣旨，还要半刻钟才能出宫去紫阳书院宣旨。”
“你现在立刻挑一匹最快的千里马，赶在刘公公的仪仗前头，把我方才的这番话写成密信送去紫阳书院交给沈渊和肖景明。”
“告诉沈渊，顺天府尹赵德昭与通州水师里都有咱们的人，到了通州码头之后，现场的一应衙役仵作都会优先配合他们。”
“这桩案子既然连三法司都觉得棘手，致知书院那群泥腿子去了必定也是两眼一抹黑。”
“只要肖景明，魏云深和柳承翰稳住阵脚，发挥他们在刑名律例与江南盐务上的真本事。”
“在三天之内抢在致知书院前头理出头绪结案，咱们就能在万岁爷面前彻底洗刷会试之耻，把致知书院打成欺世盗名的废物。”
到这里，秦斯年又把顺天府尹赵德昭叫到跟前，冷冷地叮嘱道：
“赵德昭，通州地面归你顺天府管辖，昨晚现场捞出来的那些证物。”
“还有那二十具焦尸和扣押在码头的三十六个船夫水工，现在全在你手底下看管。”
“等会儿两家书院的人到了通州码头，你该知道怎么做事吧？”
顺天府尹赵德昭本就是秦斯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哈腰道：
“首辅大人尽管放心！”
“下官这会儿就派快马赶回通州码头布置，凡是咱们顺天府老仵作和马总捕头昨晚查出来的卷宗细节。”
“到了现场之后立刻悄悄呈给肖解元和魏公子过目。”
“至于致知书院那七个泥腿子，下官就让底下的书办拿一堆乱七八糟的烂账和没用的焦木头去搪塞他们，让他们在码头上慢慢摸瞎去吧。”
秦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肖景明的家传刑名绝学，有魏云深的江南盐务根底，再加上司礼监刘公公在旁照应。”
“顺天府在底下递枕头，这三天破案大考，他致知书院拿什么跟咱们斗？”
听完秦斯年这番环环相扣的精密布置，秦原，钱谦与周延等人顿时转忧为喜，一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
“阁老高瞻远瞩，下官这回全明白了！”
“儿子这就派贴身快马飞奔紫阳书院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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