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柳小姐明月齐关切，众百姓惊呼无解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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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门大街的茶楼酒肆，到国子监街的书铺学舍。
再到礼部贡院外的十里长街与城外永定河的三十六个工区，全城百姓，三千举子与满朝百官全都炸开了锅。
昨日春闱放榜，致知书院一门六子包揽会试前六，晏子衡亲请陈文与七子共登龙门高台的轰动余波尚未平息。
谁也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夜，当今万岁爷竟然在太和殿正式殿试之前，单独给致知书院和紫阳书院加试了一道闻所未闻的御前奇案实务大考。
而更让全城百姓与天下读书人听得头皮发麻，直呼不可思议的，正是那桩从文华殿流传出来的《通州北运河贡茶官船鬼火密室灭门案》。
前门大街最热闹的望月茶楼大堂内，座无虚席。
一名刚从顺天府衙门当差回来的书办站在条凳上，唾沫横飞地向满堂茶客与外省举子讲述着昨晚通州码头的惨状：
“诸位客官，你们是没去通州北运河官码头瞧见那艘烧焦的大官船啊。”
“那艘船停在离岸三十丈的河心深水里，外头四艘水师战船一百二十号官兵点着火把围得铁桶一般。”
“水底下还拉着一碰就响的铜铃铁丝网，连条大鲤鱼游过去都得响铃。”
“结果昨晚戌时正刻，天上没风没雷，那黑漆漆的运河水底下突然冒出一团团绿油油的鬼火，顺着船底往上爬，眨眼就把整艘大船烧成了火球。”
“更邪门的是船里头那间四包铁的无窗密室。”
“里面那根四十斤重的大铁门闩是从密室里头死死锁上的，水师刀斧手砍断了三把破城大斧才劈开门冲进去。”
“只见江南巡按周御史和钦犯张德海两个人全都烧成了焦炭，心口窝上各自插着一把匕首。”
“可那张德海的两只手腕上，还完完整整锁着全天下只有京城刑部大堂有一把金钥匙能打开的虎头死囚连环铁铐。”
茶楼大堂之内，数百名茶客与举子听得面无人色。
一名山西来的第举子失声惊呼道：
“天爷啊，外头隔着三十丈河水和水师铜铃网，密室里头被四十斤铁门闩反锁，死囚手上还锁着打不开的刑部铁铐，河底又冒出碧绿鬼火。”
“外头有水师铜铃网围着，外舱十八个护卫连刀都没拔就死了，主舱四包铁还从里头下了四十斤铁门闩。”
“刺客到底是怎么进去杀害周御史和戴着死囚铁铐的张德海，又是怎么穿出铁把门锁上的？”
“难怪今天早朝连顺天府的总捕头，大理寺齐大人和铁面神断严尚书都当着皇上的面认栽了。”
“这哪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这分明是北运河底下的千年水鬼索命啊。”
旁边一桌的几名国子监老监生也是连连摇头，满脸骇然地叹息道：
“太难了，这道题简直是个十死无生的绝户局。”
“我听皇上只给致知书院和紫阳书院那十四个新科贡士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是解不开这四重死结。”
“就要治欺世盗名之罪。”
“不会吧，这么严重吗？”
“致知书院的顾会元和张承宗他们几个虽然在会试里写出了救活百万流民的六环新政。”
“可写策论治水是一回事，侦破这种连严尚书都没辙的鬼神奇案又是另一回事啊。”
“就是啊，而且我刚听，紫阳书院肖景明那位礼部侍郎叔父，早年可在刑部办过八年大案。”
“肖景明从是读着《洗冤集录》和刑部卷宗长大的，魏云深家里又是做江南盐茶皇商的，这道题怕不是正中紫阳书院下怀啊。”
一时间，整座神京城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在西城最大的万金赌坊门前，大掌柜更是趁热打铁，挂出了一块三丈高的红绸新盘口。
只见黑漆木牌之上，用大白粉赫然写着三行赔率：
第一行，紫阳书院三日内率先结案胜出，一赔一。
第二行，致知书院三日内率先破案胜出，一赔三。
第三行，两家书院三日内皆破不了此鬼火奇案，一赔半。
看着这块连赌坊庄家都觉得两家书院三天之内谁也破不了案的新盘口，围观的数千百姓全都替致知书院捏了一把冷汗。
刀疤刘带着几百名绑着红布条的弟兄。
推着一车白花花的纹银大步走来，啪的一声把整箱银子拍在赌坊柜台上，扯着嗓子吼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什么千年水鬼索命。”
“前些日子永定河百万流民压境，内务府断银断粮的时候，最后还不是被咱们致知书院的先生和顾会元，张相公，王胖爷给破了。”
“老子今天把刚赢来的三千两银子全押致知书院三天之内破案。”
人群之中，赵文举，也带着三十多名寒门新科贡士昂首走过长街，对着周围忧心忡忡的百姓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莫要被什么水鬼密室的流言唬住了。”
“先生常教导我等，世间万事万物皆有格物之理，只要是人做下的案子，就一定逃不过格物致知四个字。”
“顾会元与致知书院诸位同门，定能勘破迷雾，还朗朗乾坤一个公道。”
不仅神京内城沸反盈天，消息顺着崇文门外的大道传到永定河大堤与西南卫所军屯的三十六个工区时。
正在田间地头兴修春耕水渠的三十万流民百姓更是瞬间炸了锅。
第十八工区大营之内，流民头领赵铁柱与独腿老卒刘瘸子听朝中奸臣眼红张承宗相公，顾辞相公和王胖爷包揽了会试前六名。
竟怂恿皇上拿通州北运河那桩邪门的水鬼焚船密室案去刁难恩人们，还要在三天之内破案，三十万流民乡亲顿时又急又怒。
“天杀的贪官污吏，考文章考不过咱们的张相公和王胖爷，就拿这种死了二十口人的邪门鬼火案子来害咱们的救命恩人。”
刘瘸子拄着枣木拐棍，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带着几千名九边退下来的老兵与流民汉子跪在了工地高台的致知书院诸公长生禄位前，扯开嗓子大吼道：
“铁柱兄弟，通州北运河离咱们东边工区不过二十里水路。”
“咱们这三十万流民里头，有的是以前在北运河上拉纤跑船的老船工，有的是在通州码头扛过大包的脚夫。”
“你现在就挑两百个熟悉通州水道和码头芦苇荡的机灵弟兄，换上便衣赶去通州码头外头候着。”
“只要张相公和王胖爷他们到了通州有什么需要打听的跑腿活儿，咱们豁出性命也得帮恩人们把底细摸出来。”
“好，我这就带两百个熟水性的弟兄赶奔通州。”
与此同时，东城崇文门内外的各大粮行，茶行，绸缎庄与商帮会馆，在听闻陆文轩，王德发与致知书院诸子奉旨赴通州查办那桩烧毁了一千斤岁贡雨前龙井与三箱盐政黑账的奇案之后。
几十位受过致知书院大恩的掌柜东家也纷纷行动起来。
几名常年经营江南春茶与北运河漕船的茶行大掌柜，更是当场派出了手底下最熟悉江南贡茶采摘烘焙规矩的老茶师。
快马加鞭赶往通州官码头外候命，随时准备为致知书院提供查验岁贡茶叶的协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