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周卿云,我错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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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云顿时明白母亲的意思,便接过来换上。
面料细腻垂顺,剪裁合身。
母亲伸手,细心帮他把翻折的衣领捋平。
“这样看着妥当。”
“等会儿说话耐着性子,别急躁。”
母亲转身回厨房,临进门又回头叮嘱一句。
“桌上那把木梳,梳两下头发,别乱糟糟的。”
周卿云拿起木梳,随手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向后理整齐。
木梳刚搁回桌面,院门外已经响起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混着满仓叔沙哑的乡音。
他低声辨认着门牌。
满仓叔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身上穿了件新棉袄,藏蓝的底子。
料子像是灯芯绒的,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绒绒的亮。
头发理得整整齐齐,鬓角剃得发青。
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再也没有上次周卿云回去看到的那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可走进院门那一刻,他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门槛不高。
他抬脚的时候却像要迈一道沟。
脚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人往前晃了晃,差点绊着。
小秦在后头赶紧扶。
他摆摆手。
“没事没事,脚没抬够。”
“叔。”周卿云迎上去。
满仓叔站定了。
两只手在棉袄前襟上蹭了蹭,却又心虚的不敢伸出来。
“卿云。”
满仓叔弱弱的叫了一声,嘴张了张,又没再继续往下说。
“进屋坐。”周卿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蛇皮袋。
“外头冷。”
满仓叔往后缩了一下。
“别别别,我自己提。”
“里头是些家里的东西,你妈爱吃的。”
“你来我这还带东西干啥。”
“不干啥。”满仓叔说。
“自家做的,又不是买的。”
他把蛇皮袋搁在门廊底下,弯腰换鞋。
拖鞋是母亲提前搁在门口的,黑绒面棉拖鞋。
满仓叔脚大,塞进去脚后跟还露着一截。
他也不在意,趿拉着就进屋了。
两个人对坐在客厅。
满仓叔坐得直,背挺着,像坐在村部开会。
周卿云给他倒茶,搪瓷缸子端过去。
他双手接了,搁在膝盖上,没喝。
沉默了一阵。
小秦在门口站着。
站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悄悄退到院子里去了。
满仓叔这才缓缓的开口。
“卿云,叔今儿来,不是单为了年会。”
“我今儿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停了停。
“这话搁我心里好久了。再不说,我怕往后没脸见你,没机会和你说了。”
周卿云没接话。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瓜子,拆了,搁到满仓叔手边。
满仓叔看了一眼瓜子,没动。
“当年的事,是叔做错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着周卿云。
“我……我那时候什么都听老书记的。”
“他说年轻人毛都没长齐,怎么能占着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
“把厂子交给你一个学生娃,不如自己攥着。”
“结果呢?我把厂子弄成一团糟。”
“设备坏了修不好,还欠下了银行一大笔贷款,工人也快没钱发工资。”
他喉咙动了一下。
“那阵子我晚上睡不着。”
“半夜爬起来蹲在门口抽烟,看着村里黑灯瞎火,一个窗户都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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