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 第423章 葛氏身杖强兵,狼顾虎视,天下皆知!

第423章 葛氏身杖强兵,狼顾虎视,天下皆知!(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他自以为,自己不过是说出了天子不能说的话。

他自以为,天子最后一问,是在考验他的忠诚,考验他的胆量,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为这位年轻的天子力敌葛氏,压制荆州之土,力敌荆州之士。

他自以为这番剖肝沥胆之言,终於触动了这位年轻的天子。

號为『三独坐』之一的御史孟光既已下位,国家正缺一个敢於冒死直言,諫君諫臣的御史中丞,而他李邈则正是其人。

一念至此,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臣要说!”

刘禪眼中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却见这位意在御史的李邈道:“陛下!

“魏延乃是臣所拋之砖也!

“臣今日此来真正的目的,乃是要直諫葛氏之不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唯有刘禪不动声色,只静静看著眼前这將死之人。

李邈则是浑然不觉,只当这位天子默许,於是愈发慷慨:“陛下超拔魏延为驃骑將军,魏延在关东替陛下牵制魏寇,乃是陛下左膀右臂!

“而如今陛下已拔荆州,葛氏仍纵容魏延在关!

“此乃何意”

他慷慨拂袖,振振有词:“此乃『郑伯克段於鄢』也!

“葛氏使魏延久在关东,一则使其树敌於外,二则养其骄横!

“实借魏逆之手,除掉魏延!断陛下之一臂也!”

刘禪面色不变,只是背过身去。

而李邈见天子未加驳斥,面露深思之色,愈发来了精神:“臣请陛下召回魏延!

“魏延若回,则魏延之忠可知!

“而葛氏之阴谋可败!

“陛下可得十万之眾!

“这是为陛下江山社稷而谋!

“而若魏延被逼反,则葛氏又得自专权柄矣!

”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这番忠言而被天子倚为忠臣近臣的景象,见得天子依旧不加驳斥,便愈发慷慨激昂:“陛下!

“丞相者,古来便是坐而论道之官,与天子共治天下不假!

“然王莽身为宰衡,谦恭下士之时,汉廷上下谁不以其为伊尹、周公再世

“然一旦大权在握,位极人臣,便生窥鼎之心!

“曹操亦曾为名汉相,然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最终窃夺神器,移鼎於曹!

“陛下。

“吕禄、霍禹,岂天生就有反叛之心孝宣皇帝又岂是好杀之主

“然吕禄、霍禹终反!而孝宣皇帝终诛之!

“此非吕、霍之本心,亦非孝宣皇帝之本意!

“只是臣惧天子之逼,而天子畏臣之威,不论君臣,皆不过骑虎而难下也!

“臣读史四十余载,每至此处,未尝不掩卷长嘆,知权臣之危,不在其心,在其势也!

“今葛氏身杖强兵,屯於关中,名为伐魏,实控劲旅!狼顾虎视,天下皆知!

“《左传》有云: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

“何谓五大谓太子、母弟、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

“此五者,不当久处边陲,久掌兵权!

“葛氏以丞相之尊,先以国家之资財,征南中以养其兵將,其后记以北伐討曹,久在汉中、关中边陲,手握重兵数以十万,可不慎乎

“臣每思及此,无不心悸!”

堂中一片死寂,赵统、季八尺这些大小龙驤,恨不能直接过来將李邈生吞活剥,而李邈全然不顾,只一人慷慨激烈:“陛下今有太祖高皇帝之风!亲征以来攻必取,战必克,武功之盛,权柄之重,已盖葛氏!

“然陛下且看身边,费禕、董允、董厥、陈震————”他一口气念出十几个名字,全都是相府大吏,全都是荆州士人。

“此皆葛氏故吏,相府群僚,而荆州之士也!陛下身边大臣,几无一人不出自葛氏门下!

“臣伏乞陛下,移驾关中,自掌兵戎!

“今荆州已克,国资不再决於益州之土,可使葛氏坐守成都,如萧何故事!

“关中之师,当归陛下亲掌!。

“如此,则名正言顺,內外相维,上下相安!”

他说到此处,见那位背过身去的天子仍旧不语。

既不驳斥,便是这位天子已心有所动,於是愈发大胆,索性將心中所思尽数倾倒出来:“陛下,赵高未乱之时,谁不赞其忠谨王莽未篡之日,谁不称其谦恭

“千年以降,世人皆谓周公忠义,然臣窃以为,周公之所以未反,不过早亡故也!”

这话一出,廊下侍立的赵广已是脸色煞白,这廝是在挑战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共识啊!

照他说来,世间全是奸臣,竟无一忠臣了!

李邈却是愈发放肆:“伊尹放太甲,史书赞其忠,然伊尹若能再多活二十年,焉知其不是王莽第二

“上古圣王禪让,更是虚妄!

“昔尧德衰,为舜所囚!

“舜復偃塞丹朱,使父子不相见也!

“舜既逼尧,禹又逼舜!

“所谓禪让,不过篡位之饰词耳!

“至於启杀益而夺其位,太甲杀伊尹而自专。

“自古权臣,有几个能善终有几个不想更进一步

“曹操当年起兵討董诛袁,何尝不以汉室忠臣自居

“然则一旦权柄在手,又岂肯轻易交出他麾下那些大將强臣,又岂能任他交出

“今日葛氏固以忠厚示人,既得人心,又手握重兵,麾下文武故吏遍布朝野,臣非敢言亮必反。

“然臣敢问陛下,万一他日葛氏麾下诸將劝进,诸吏请命,葛氏纵无此心,又岂能违逆眾意

“臣今日之言,非为攻訐宰衡,实为陛下虑也!”

李邈说罢长揖及地,再拜不起。

刘禪望著窗外阴云密布的天色,听著天上隱隱滚过的春雷,静了许久许久。

他知李邈狂妄,知李邈將要攻訐丞相,却万万没想到,这廝竟然连尧舜禹汤周公伊尹全都骂了一个遍,这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终於动了,手里拿著那份为李严请託的简牘,自顾自渡起步来。

简牘在掌心拍了又拍,拍了又拍,脚步不停,最后摇头连连:“李邈啊李邈。”

“好一个忠臣!”

此言落罢,他才终於停下所有动作,目光杀人一般直视眼前狂徒,喘息几下后,復又扬起手中简牘指那狂徒,几乎戳到他脸上:“你是大奸似忠!大恶似直!

“说什么尧舜禹汤!

“说什么周公伊尹!

“说什么王莽曹操!

“说什么防微杜渐未雨绸繆!

“说什么今日不反明日必反!

“国家社稷!

“奸臣当道!

“奸你马的头!”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刘禪盛怒已极,目眥欲裂之下,直接將手上那捲简牘狠狠砸向这狺狺狂吠的大胆狂徒。

李邈显然没想到天子竟会如此,一时间面色青白交加,却仍是梗著脖子,嘴唇嚅动著想要开口。

而刘禪却是一步上前,抬手猛地就是一记重拳。

“啪”的一声震响,李邈整个人被刘禪打得偏过头去吐出血来,连连踉蹌最后又跌倒在地。

“你口口声声丞相会拥兵自重,心有不测,只因换你在那个位置,你会拥兵自重生出不测之心!

“你以为朕会猜忌丞相,只因换作你在朕这个位置,你这奸臣必会猜忌丞相!

“来人!

“此獠离间君臣!

“污衊社稷重臣!

“给朕擒住此獠!交付有司!考竟其罪!论其刑杀!!!”

这最后一声吼得破了音,震得屋樑上的积尘簌簌往下落来。

恰在此时,天外轰雷滚滚,李邈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目圆瞪,一时如遭雷击。

赵广、季八尺早已蓄势待发,此刻闻声而动,带著四五个龙驤郎衝进来,一把扭住李邈的胳膊。

李邈被扭得弯下腰去,却拼命抬起头来,脸上红白交加,却仍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他被拖著往外走,已出殿后才忽然挣扎著回头,嘶声大喊:“陛下!

“但求他日葛氏果有异动之时,陛下能思臣今日之言,念臣今日之死諫!则臣虽九泉之下,亦当含笑!”

ps:有读者不满这两章,问这两章在写些什么,小作者在这里回应一下:

一个是因为刘禪很久没出现了,有读者说想看刘禪,於是我就开始想怎么写刘禪。

丞相魏延那边还在打,时间线不能跳,改革的事情也不可能在二十天时间有什么具体的进展。

一个皇帝能做的事情就这么些,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仗打完了,恰好需要一次祭祀聚拢人心,战后祭天与籍田没写过,所以就写了上来,顺便点一下荆南三郡已归。

然后刘禪这边大量任用益州人到荆州治理,加上刘禪威势愈强,局势人心肯定会有很大变化,就突然想到把李邈拿了出来。

刘禪杀李邈,就是一次正式的政治表態,支持魏延,支持丞相,把那些暗中的揣度全部一次性压下去。

至於说掉书袋的,水的——这个確实是作者能力的问题,写著写著最后就这样了,抱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