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8 号窗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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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东笔的时候，V的导播立即把画面推了上去。
于是，在讲台的背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页泛黄的打印纸。
34年前的陈述的最后一页，出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Esissehrhrsheilih，dssdieheiiezuEdegeh.】
【很有可能，数学是永远做不完的。】
这个画面就被几百家媒体的转播信号送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里，手机和平板里，送进了写字楼的会议室和大学的阶梯教室，也送进了山里村委会那台老电视机里。
千里之外，蓉城。
洋东精密三楼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过道上站满了人。
今天中午，李洋在公司的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今天下午全场停工半天，统一组织观看直播，学习科学家精神，工资照发。】
至于为什么要学习科学家精神，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下午学？全公司上上下下，谁心里不清楚？
只不过谁也没有破而已。
此时李洋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面前还摆着一杯茶。
从下午2点到现在，这茶他一口没喝过，就放在面前跟个道具一样。
每当屏幕里的李东讲到什么地方，会议室里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只有他微微的点一下头，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刚才李东在白板上写出那个√X的时候。
坐在他身后的销售部经理，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然后凑过来声地问了一句。
“李总，你时候是不是给你外甥辅导过数学呀？”
李洋端起茶杯，缓缓地吹了一口气，但就是没喝。
“辅导谈不上，就是在方法论上稍微指导过那么一两回。”
坐在旁边的李琴看着自己这个初中毕业的弟弟，到底是没有拆他的台。
等到大屏幕上出现那一句德文的时候，后排又有人装作不懂的声嘀咕了起来。
“这写的是个啥呀？”
“英语吗？可为什么我看不懂啊？我雅思8分呐。”
而李洋则是懒懒地道。
“大概的意思就是学无止境。”
他话音刚，直播画面
【很有可能，数学是永远做不完的。】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谁带的头，鼓起了掌。
“李总，您还懂德语呀？”
李洋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的摆了摆手。
“德语我不懂，但我懂我外甥。”
只有李琴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看过那块巨大的屏幕。
他一直看着屏幕里，李东的那张脸。
下巴比过年的时候尖了点，那件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挽起来的袖口下，手腕都细了一圈。
还有，下午李东在台上笑着，两个月里他有60天没洗澡。
当时全场1万多个人都在笑，李琴却没有笑出来。
“这孩子……又瘦了。”
李琴眼圈有些发红，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了李东的电话号码，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个时候，东应该很忙吧？”
她转头对着李洋道。
“你明天帮我把我上个月换的那批香肠给东寄点去。”
李洋点了点头。
“好的，姐。”
随后就站了起来，双手往后一背，走到了会议室的地窗面前。
窗外是阳东精密去年才盖起来的新研发楼，楼顶的LED正一遍一遍地滚动着一行大字。
【热烈祝贺李东院士鸟巢学术报告会圆满成功！】
李洋就这么背着众人，过了很久才用一种深沉的语气开口道。
“王，通知财务部，从下学期开始，公司所有员工家里孩子的数学补习费公司报销。”
会议室里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
李洋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深藏功与名。
只是地窗的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脸，此时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当天晚上，V的新闻用了足足20分钟来报道李东的这一次报告会。
节目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份打印稿上。
“1742年哥德巴赫在写给欧拉的一封信里，问了一个连学生都听不懂的问题。”
“1859年，黎曼在一篇只有8页的论文里留下了一句，很有可能。”
“一封信，八页纸，为了搞懂它们，一代又一代人追了将近300年。”
“而就在今天下午，京城一位30岁的华夏科学家，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一起告诉了全世界。”
“人们常科学家是站在巨人的肩上。”
“而今天坐在鸟巢第一排的那些巨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个年轻人鼓掌。”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条路快被走尽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却指着更远的地方告诉他们，看，那里还有星星。”
这天晚上，全国各大高校的论坛上，也都炸了。
“我宣布，今天是我读数学系以来最兴奋的事，也是最绝望一天。”
“幸福的是，我亲眼见证了历史。”
“然而绝望的是，导师刚才在群里通知，明天组会每人都要去讲一遍鹊桥啊！”
“李东院士亲笔认证，数学永远是做不完的，所以我的数学作业做不完也很合理。”
“别人李院士的是数学永远做不完，可不是数学作业永远做不完--一名数学老师。”
而在报告结束的一时里，海外40多所大学的数学系改了下学期的课表。
好几家老牌学术出版社宣布，旗下20多本解析数论教材的新版都要重写哥德巴赫问题那一章。
就连维基百科上哥德巴赫猜想的词条标题，也在猜想和定理之间被来回改了100多次。
莫斯科斯捷洛科夫数学研究所。
1937年，维诺格拉多夫就是在这里证明了，每一个足够大的奇数，都可以写成三个素数之和。
从那以后，剩下的偶数，就成了这所研究所几代人的心病。
此时研究所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格里高里卡缅斯基关掉了直播。
在解析数论这一行里，卡缅斯基的名字几乎和维诺格拉多夫写在同一页上。
他30岁出头就提出了卡缅斯基估计，到今天也是每一本解析数论教材里必讲的章节。
菲尔兹奖、沃尔夫奖、阿贝尔奖，数学界最有分量的几个奖，他是一个不的全都收入了囊中。
今年他已经89岁了，要不是医生什么也不让他坐这么久的飞机，他本该坐在鸟巢的第一排。
此时这个老人走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他用了快70年。第一页上是他20岁那年抄下来的十几个数学难题。
其中的黎曼猜想，前些天已经被他划掉了。
他拿起笔，又把哥德巴赫猜想划掉。
然后翻开了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3个难题。
【广义黎曼猜想、孪生素数猜想、BSD猜想。】
“数学走到今天，只要再迈过这三道坎，或许我们就可以去碰一碰一元域了。”
卡缅斯基喃喃自语，放下笔后，他看向了窗外。
远处的麻雀山上，莫斯科大学主楼的尖顶，还亮着最后一点夕阳。
60多年前，那座山还叫做列宁山。
他做了60多年的数学，也见过很多山。
他和维诺格拉多夫是同事，听过柯尔莫哥洛夫的课，也在盖尔范德的讨论班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座山能长得这么快，又这么高。
要知道，数学界从来不缺山。
欧拉是山，高斯是山，黎曼是山，希尔伯特也是山。
这些名字散在数学这片大陆的各个角，每一座都高得让后来的人只能仰着头看。
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得太远。
站在这一座山脚下的人，往往看不见另一座。
一个做代数几何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需要抬头看一看解析数论那边的山到底有多高？
但6月22号以后，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杨－米尔斯、黎曼、哥德巴赫，还有那座谁都想来用一用的鹊桥。
它们
从今往后，不管你站在数学的哪一片土地上，做的是哪一个方向，只要抬起头，看见的都会是同一座山。
而那座山今年才30岁。
它还在长高。
……
报告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东又被第一排那十几位大佬拉到了后台休息室，从鹊桥聊到了例外集，又从例外集聊到了孪生素数，最后又被布伦内克握着手感谢了半天。
等他终于脱身，坐上回研究所的车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
他这一个礼拜的假，也算是休完了。
明天一早，他就得去一趟航天城，找傅承远，常羲项目通信的事了。
车停在了研究所的西门外。
你都没让老张把车开进去，而是自己下了车，沿着那条路慢慢的往公园那边走。
6月的晚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路过食堂的时候，一楼的灯已经熄了大半，7个打饭窗口的卷帘门，有6个已经了下来，只剩一个窗口还亮着灯，打饭阿姨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台面。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李东看见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老吴走在最前面，他一只手搭在旁边一个外国男人的肩膀上，两人贴得很近
那个外国人40来岁，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只是鬓角已经有些白发了。
他正比比划划地跟老吴着什么，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起来。
老吴也笑着，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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