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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别练了,有的东西是遗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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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合城,中电科第十六研究所。

中午12:30,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四五个穿著防静电工装的老工程师围在3号测试台前,他们的旁边还放著几份没有拆封的饭盒。

16所副总工程师梁晓华,正皱著眉头站在控制台的旁边。

而与他们一窗之隔的走廊外,昨天傍晚才从京城赶过来的许唐,正带著所里的队员们蹲在走廊的铝皮工具柜旁,三口两口的吃著铝制盒饭里的红烧排骨。

梁晓华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测试台的中央。

这台专门为极低温自旋极化单原子氚源配套的固态绝热退磁制冷模组,此时屏幕上红色的温度曲线,在一路跌到42毫开尔文之后,就怎么也调整不了退磁电流斜率了,始终达不到设计图要求的10毫开尔文的标准。

“还是不行啊,热交换器底部的温差死活都下不去。”

负责冷头装调的高级工程师老郑,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梁总,实在不行,咱们只能把冷头拆开重新烧结那层纳米银粉热交换器了。”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最少又得搭进去10天的工期。”

10天?

梁晓华嘴角一抽。

未名研究所那边要求的新接收器必须要在11月中旬前就要进场组装。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只有一个多月了。

这要是还要把冷头拆开重做,那整个节点的工期全得往后拖。

就在梁晓华犹豫要不要拆机的时候,车间的车门被推开了。

许唐背著双肩包,轻轻地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几位老前辈的思路。

他走到测试台旁边,很客气地朝梁晓华和老郑问道。

“梁总、郑工,你们还没去吃饭啊?”

“对了,上午跑的那组空载降温原始日志导出来了吗?要是方便的话,我想看一眼。”

梁晓华转过头,看著这个跟自家刚毕业博士生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

“就在D盘第二个文件夹里。”

完,他想了想又道。

“许啊,我们正商量著把冷头拆开,重新做一次银粉烧结。”

“你看可不可以给林毅研究员汇报一下?也帮我们解释一下这个工艺的周期啊。”

“拆冷头?”

许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测试台上的声子谱监测屏。

“梁总,咱们这台冷头的纳米银粉烧结很均匀啊,高频段的声子透射率都到94%了,拆它干嘛呀?”

老郑在旁边苦笑道。

“许研究员啊,你是不知道,透射率是够了,可现在我们卡在42毫开尔文下不去呀。”

“到了这个温区,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只能是接触面积不够的原因了,所以我们需要拆了它,给它重新烧结。”

“哦,这不是接触面积的问题,这个我们在所里配平冷头的时候,经常遇到。”

许唐此时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到了50毫开尔文以下,退磁时的界面热阻和前级传过来的热振动正好对上频率了,所以两边顶牛,热量才散不出去的。”

著,他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在笔记本上劈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在极低温区,顺磁盐晶格退磁时的微弱磁致伸缩会与无磁腔产生声子频率的适配,这样就会引起卡皮查界面热阻剧增,然后再叠加上前级脉管机传来的微震动、涡流发热,恰好就在冷头底部凑成了共振驻波。

而在未名研究所材料学部里,林毅从来不准手下的人动不动就拆硬件返工。

谁要是遇到界面声子失配,不去算动力学补偿,反倒是花三天功夫去重新做烧结的话,是会被林毅鄙视的。

而许唐就犯过这样的错误,林毅对他的评价是,脑子转得很慢,手底下的活也糙。

因此,在有了这些痛苦的经历以后,在许唐看来,现在遇到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动硬件,只需要改写退磁磁场包络的基础配平就行了。

不到15分钟,一行行由20多个耦合阻尼参数构成的偏置序列就被他写进了磁场控制器的底层脚本里。

做完这一切,许唐抬起头看著身后的梁晓华和老郑道。

“梁总、郑工,我按平时所里调冷头的习惯,在退磁电流后面叠了一组三阶声子阻抗匹配包络,把那点界面反射给抵消了。”

“我的水平有限,算的可能还不够精细,要不前辈们帮我把把关,咱们跑一轮试试?”

梁晓华和老郑对视了一眼。

这真的可以?

看著屏幕上那个跟他们平时用的经验公式完全不一样的张量修正矩阵,最后半信半疑的点下了执行键。

磁场控制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测试车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真空分子泵还在运行著。

3分钟、5分钟……

直到第10分钟的时候,原来一直在42开尔文附近卡住不动的红色温度曲线,在经过那组多频阻尼包络的微调后,居然就顺著纵坐标一路垂直的滑了下去。

30毫开尔文、18毫开尔文……

最后,读数停在了8.1毫开尔文上。

“呼,还好还好,跟林组长让我们出门前估算的差不太多。”

许唐松了口气,然后看向了身后的两人,笑著道。

“那梁总、郑工这组参数我就存在主控机上了,后面的老化测试这些就麻烦你们跑一下了。”

“对了,请问咱们车间外面那个餐盘回收处是在一楼吗?我们刚出了饭,餐盘一直放在走廊不太好。”

梁晓华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哦,对。”

然后许唐就招呼著一起跟进来的队员。

“大家自己把餐盘拿去回收了,出门要注意纪律。”

随后就带著人走出了车间。

直到半分钟后,3号测试台前依然是一片的安静。

干了30多年极低温制冷,带出过两代航天低温团队的梁晓华此时看著8.1毫开尔文的读数,半天才对著旁边的老郑道。

“老郑啊,你咱们是不是老了呀?”

老郑摇了摇头,看向了桌上已经凉透的盒饭。

“不是咱们老了,可能是因为咱们没吃好吧。”

……

而这样的一幕,此时还在全国各地同时发生著。

四川绵阳九院专项实验室里,未名研究所化学学部的周岩和韩丽,只用了一下午,就重构了全氟聚醚分子的自组装交联梯度,然后将无磁腔体内的单原子表面复合率,直接压低了两个数量级。

江苏金陵,55所的微波暗室里,计算机学部的陈默和杜鹏飞帮所里干了十几年固态器件的首席专家,重新推演了约瑟夫森参量放大器的色散,并且用半天时间,就把飞瓦级单电子回旋辐射测量端的本底噪声,拽进了设计红线以内。

至于长安超导那边,何川、宋文等人,带著重构的偏微分方程实时反馈补偿模型住进了车间。

然后配合陶林与厂里的老师傅们,仅仅用两天时间,便将双曲率基底局部脱氢漂移彻底控制在了误差值之内。

这一幕幕几乎神迹的画面在短短几天之内,同时在全国14座重点城市的研究院与工厂车间里上演著。

那些平日里在各自行业里跺跺脚都能让圈子抖三抖的首席专家、大国工匠们,看著眼前这些斯斯文文,一口一个前辈请指教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没了脾气。

也随著这支生力军的全面接管,新接收器的进度也以一天一个台阶的恐怖速度向前推进著。

……

9月下旬,未名研究所此时比以往冷清了许多。

齐少恒哼著曲,脚步轻快的走在物理学部大楼的走廊上。

最近这半个月,齐少恒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已经到达了巅峰。

眼看距离10月初瑞典皇家科学院正式揭晓本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个礼拜了。

虽然最终的获奖名单还没有公布。

但全世界搞物理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年的物理学奖非克拉拉莫属。

毕竟她解决了日冕加热机制,又找到了太阳风的起源。

太阳物理头上的两座大山,被她一个人给包圆了。

要是这都不颁给克拉拉的话,皇家科学院的那帮老头子,怕是连大门都不好意思出。

而且更重要的是……

那篇轰动全球的慢太阳风论文上,他齐少恒可是堂堂正正的第二作者啊。

这大半年,每次出去开学术会议,同行们都会握著他的手,给他道一声恭喜。

因为按照诺贝尔物理学奖最多同时授予三个人的惯例。

今年12月,斯德哥尔摩音乐厅的领奖台上,多半也会有他齐少恒的一个位置。

一想到自己30岁出头就有可能跟李所长站上同一座领奖台,齐少恒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所以这半个月来,他脑子里就忍不住把领奖那天的所有意外都做了紧急预案。

比如自己要是挽著瑞典公主下台阶的时候,脚下没踩稳怎么办呀?还有宴会结束后的舞会,万一有王室成员或者欧洲名媛过来请他跳舞,他总不可能给大家表演一套《时代在召唤》吧?

因此,为了不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给未名研究所丢人,这段时间,物理学部的人经常能看见他一只手虚挽著空气,在楼梯上一阶一阶地往下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123,1234。

到平地的时候,还时不时地转个圈。

楼下的保安大叔看了他好几天,最后实在没忍住,还专门上楼来问了一句。

“齐啊,你这是练的啥啊?新的太极拳吗?”

……

此时,齐少恒哼著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克拉拉主任,早……”

他话还没有完,人就愣在了门口。

此时办公室里会客沙发上坐著一男一女。

齐少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听到儿子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齐振海和沈静宜,冲他笑著点了点头。

而克拉拉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齐少恒,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坐吧,叔叔阿姨刚到一会,正跟我正事呢。”

“哦,好好。”

齐少恒带著疑惑坐在了父母的旁边。

可齐振海和沈静宜却顾不上一旁的儿子,转头又看向了克拉拉。

“”、克拉拉主任,就像我刚才跟您的,今天我和静怡冒昧的过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也只能向您和物理学部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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