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别练了,有的东西是遗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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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夫妻俩是拿著常羲工程总体部的特批函,专程从航天城赶过来的。
常羲的保密条例一直都很严格,哪怕是克拉拉也对这个工程一无所知。
所以这一趟,他们只是用的国家下一阶段重大深空探测任务的名义,来请物理学部帮忙。
希望物理学部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太阳高能粒子事件的确定性预报模型攻克下来。
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常羲的其他几个核心分系统,在这段时间推进的实在太快了。
生保这边有了黑和范德林教授的帮助,刘红团队已经能够将月宫一号的物质闭合度稳定在99%了。
虽然不能像黑单独操作那样做到100%,但也足够撑起下一步的月面驻留任务了。
而通信那边,有了李东亲自在锦屏坐镇,据年底之前中微子通信就能够拿出第一条完整的链路。
至于齐振海和沈静宜负责的扶摇改地月运输船气动外形的重新设计,虽然很复杂,可有了扶摇之前打下的底子,再加上温衡那个孩子没日没夜的帮助,眼看也快要啃下来了。
现在交通、生保、通信三大主力系统齐头并进,常羲一阶段载人登月,月面动土的时间也就被跟著大幅的提前了。
这么一来,反而之前大家觉得还可以往后放一放的安全隐患问题,一下子就被提到了最前面。
如果不能提前好几天准确预报太阳质子事件,月面上长周期的施工根本就无从谈起。
其实最开始齐振海也并没有打算来未名研究所的,毕竟整个常羲工程里,最难的三个硬骨头,几乎都是未名研究所在啃。
他们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来给未名研究所添麻烦了。
所以最近这半个月,齐振海先后找了国内好几家顶尖的天文台和空间天气院所。
可所有的专家在听完他们的指标要求以后,只能抱歉的表示无能为力。
而且他们也异口同声地表示,放眼全国乃至全球,大概也只有解决了日冕加热与太阳风起源的未名研究所,才有可能做得到了。
在走投无路之下,夫妻二人这才拿著特批函硬著头皮找上了门。
克拉拉听完两人的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齐少恒。
她依稀还记得今年1月底的那天,齐少恒送完父母回到办公室,突然问她。
“克拉拉主任咱们物理学部以后会做太阳高能粒子事件的预报吗?”
她当时还纳闷,为什么齐少恒好端端的,突然关心起预报模型来了?
原来原因在这呢。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齐少恒,看著父母脸上的急迫,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羞愧来。
明明自己今年1月底的时候还在心里发誓要早点成长起来,替父母把肩上的担子接过来。
可结果呢?
他这半个月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呀?什么行前手册、刀叉礼仪、蓝厅的台阶,练华尔兹……
这些东西,跟父母肩上扛著的担子一比,简直荒唐的可笑。
齐少恒低著头,恨不得在沙发上找条缝钻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齐振海突然看到了克拉拉办公桌上厚得跟砖头一样的手册,而手册上的封面也正好露了出来。
【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周行前手册第三版。】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当然,克拉拉主任,我也知道,眼下10月份诺贝尔奖马上要揭晓了。”
“年底您估计还得去参加颁奖典礼和演讲,最近肯定是在为这件大事做准备。”
“我们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实在有些太冒昧了。”
他话还没完,克拉拉就笑著打断了他。
“齐先生,沈女士,你们太客气了。”
“其实就算你们今天不来,我们物理学部接下来的全部重心,也是放在高能粒子事件的预报上的。”
“而且目前我们已经将36个时的第一版预报模型跑通了。”
“这几个月,我和瓦尔加教授还有齐少恒也一直在做日冕底部磁场的边界约束,顺利的话今年年底也能把预报窗口推到72个时以上。”
到这里,她也看了一下桌上的那本手册,笑著道。
“至于您刚才的,为诺贝尔奖做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是我在做下一个课题的时候,顺便去斯德哥尔摩领个奖而已。”
出顺便两个字的时候,克拉拉心里感觉十分的畅快。
原来把别人梦寐以求的诺贝尔奖成是顺便去拿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难怪老板平时这么嘚瑟。
听到克拉拉这话,沙发上的齐振海和沈静怡对视一眼,总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克拉拉主任,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两人自然也不再多打扰物理学部的时间了。
他们握著克拉拉的手,连声道谢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克拉拉把二人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旁边一直耷拉个脑袋的齐少恒。
“齐少恒,替我送送两位。”
……
楼下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风一吹,齐少恒脸上的那股燥热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在拉开车门之前,沈静宜转过身,看著刚才一直低著头的儿子。
知子莫若母,齐少恒心里在想什么,沈静宜自然清楚。
她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又把他那件衬衫上扣错了位置的扣子重新扣好,这才开口道。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楼下的保安师傅你最近天天在楼梯上练太极拳?”
齐少恒:……
已经坐进车里的齐振海也轻咳了一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沈静宜叹了口气。
“那是华尔兹吧?别练了,你爸年轻的时候跟我跳舞,一首曲子能踩我七八脚,这东西是遗传的,练不好。”
齐振海:……
沈静宜完这话,笑了笑。
“行了,现在知道自己这阵子有点飘就行了。”
“克拉拉主任是个真正做科研的人,你跟在她的身边,要沉下心来好好学,别整天盯著那些虚名。”
“年底你要是真能跟克拉拉主任一起去斯德哥尔摩,那也是你凭本事挣来的,爸妈也都替你高兴。”
“但去之前,你自己的工作可不能掉链子,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
齐少恒抬起了头。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0月3号。
瑞典,斯德哥尔摩。
早上刚过8点,城北的弗雷斯卡迪飘著细细的雨。
瑞典皇家科学院那栋100多年的老楼里,二楼的一间会议室,已经亮起了灯。
桌上摆著两壶咖啡,还有一大盘刚从楼下咖啡馆买上来的肉桂卷。
明天就是瑞典的肉桂卷节,楼下的店从今天就开始打折了。
诺贝尔物理学奖委员会的5位委员已经全部到齐。
按照流程,上午9点半,皇家科学院的全体院士会在楼下的会议大厅对委员会提交的推荐名单进行最后的表决。
投票结束以后,常任秘书就会先给获奖人打电话。
到了11:45的时候,正式的名单才会向全世界公布。
而现在,是委员们的最后一次碰头。
委员主席乌尔夫·赫德伦,是乌普萨拉大学的理论物理教授。
7年前那场开到一半就被一篇论文硬生生打断的综审评议会,他也在这屋子里。
此时,他翻了翻面前那份已经定稿的推荐书,笑著道。
“跟7年前比起来,今年大概是我在委员会里最轻松的一个早上。”
几位委员也都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
往年一到9月份,这间屋子里分属高能物理、凝聚态物理与天体物理方向的委员们,少不了要争个面红耳赤,有时候甚至得靠好几轮无记名投票才能勉强定下结果。
可今年从2月份开始筛选到9月底定下推荐名单,委员会几乎就没怎么争过。
坐在乌尔夫右手边的卡林·舍贝里,是瑞典空间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委员会里唯一一个做空间物理的。
她吃了一口肉桂卷,有些感慨地道。
“日冕加热,再加上太阳风起源,今年我们要是不给奖的话,明天太阳物理的同行们怕就要把我们的门槛给踏烂了吧?”
这时,另一位委员却突然道
“不过这第二位获奖人才刚30岁出头……”
他话还没完,乌尔夫就摆了摆手道。
“7年前,我们就已经把一个二十几岁的华夏年轻人送上过奖台了。”
“我想这个问题大家早就不在乎了吧?”
于是推荐书很快就过完了。
按照惯例,乌尔夫最后又翻出另一份名单,上面是今年同样被认真评估过,但最终没能走到最后的成果。
委员会会把它们留到明年,再继续看一看。
“凝聚态这边,拓扑方向那一组,薛其坤教授有点可惜了。”
这时,马茨·林德贝里突然笑著道。
“没事,我已经给薛打过电话了,恭喜他明年还有机会。”
随后,会议室里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
上午9:30,皇家科学院的会议大厅,乌尔夫走上讲台,代表诺贝尔物理学委员会宣读了今年的推荐意见。
接下来的投票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走吧,先生们,让我们去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斯德哥尔摩时间上午11:45,京城时间下午5:45。
瑞典皇家科学院会议大厅内,乌尔夫走到了话筒前,激动地向全球宣读了最终的决定。
“瑞典皇家科学院决定,将203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联合授予,未名研究所物理学部克拉拉·诺维格教授,以及齐少恒研究员,以表彰他们在揭示太阳日面磁重联加热机制与太阳风起源方面做出的开创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