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欢迎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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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吴用眼神问道,这是要去哪啊?
老张用眼神回道。
我哪知道啊?
副驾驶上,克拉拉本来还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久违的京城街景。
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要是回未名研究所的话,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往左拐了呀,可车现在却一头扎进了昌平老城区的方向。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的李东问道。
“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还有,我怎么记得你没有驾照啊?”
后排的老吴在心里疯狂点头。
问得好啊,克拉拉主任,他在后排憋了快20分钟了,都没敢提这茬。
李东闻言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对啊,我没驾照啊。”
“所以我没开车呀。”
话音下的同时,李东直接双手一摊。
把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了回来,随后揣进了怀里。
就在克拉拉瞳孔睁大的一瞬间,汽车自己向右微调了15度,避开了路边一辆临时停靠的三轮车。
紧接着,车载扬声器里就传出了一个声音。
“克拉拉姐姐,是我在开呢,我在开呢,怎么样?开得稳吧?”
后排的老张眼角微微一跳。
这辆车的车载系统按理来是做过专门的安全加固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吴。
老吴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
意思是,习惯就好。
此时克拉拉听到是黑在开,立刻露出微笑道。
“原来是黑牛妹妹呢,开的真稳,比张先生开的还稳。”
后排的老张嘴角抽了抽。
得到表扬的黑更来劲了。
“那是,为了去机场接姐姐,我今天早上专门把交管局这十几年的路面监控模型全部跑了一遍呢。”
“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可把我忙坏了,昨天还得帮主人满世界去送快递呢。”
黑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彻底的收不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就成了她一个人的相声专场。
她从胡佛大楼的卷宗讲到了犹他州沙漠里的数据中心,又从001号招领启事一路讲到了没能发出去的008号。
中间还夹着对缀术那个铁疙瘩的各种不服气。
克拉拉就这么看着中控台上那个一闪一闪的灯,安安静静地听着。
只是黑每讲上一段她就会往旁边看上一眼。
“主人在看那到些坏人怎么设计你的时候,握鼠标的手的力气比平时大了63.4%呢,我都怕他把鼠标给捏碎了,那可是所里的固定资产……”
克拉拉看了李东一眼。
“还有还有,主人那几天都没有怎么合过眼,我问他,他还嘴硬自己没事……”
克拉拉又看了李东一眼。
而李东从头到尾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放回了方向盘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就好像这车真是他在开一样。
只是他的两个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被暖风吹的,有点红。
黑这一讲,就足足讲了27分钟。
直到轿车拐到了主路,在一栋楼前停稳,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克拉拉此时看了看窗外,神色有些古怪。
这座楼的门前挂着好几块牌子,进进出出的人里,有不少都是成双成对的。
“这里是?”
李东这个时候已经下车了,他把车门一关,隔着车窗了一句。
“哦,民政局。”
克拉拉:???!!!
老张、老吴:???!!!
……
克拉拉此时也推开了车门,跟着下了车。
“老板,我们来民政局干嘛呢?”
李东想了想,转过身,用无比郑重的目光看着克拉拉的眼睛。
克拉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表情,看得心跳都加快了。
此时周围马路上零星的车流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了。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待着李东的下文。
这时,李东也开口了。
“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你现在可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身价涨得太快了。”
“先不国内的院校,就是国外的那些顶尖实验室,也都盯着你呢。”
“而咱们未名研究所给你的那点死工资,违约金太低了,随时都会面临着核心人才的流失风险。”
“我作为所长,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像你这种级别的人才,一旦被挖走,对研究所来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再加上瑞典那边刚给你发了一笔诺贝尔奖奖金,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领完证到账的奖金就算夫妻共同财产了。”
“这样四舍五入下来,我不仅锁死了人才,还顺便给咱们家创收了一半。”
克拉拉:???!!!
神他妈人才流失!神他妈创收一半呀!合著你大老远把我从机场拉到民政局,是来跟我续签劳动合同的?
还是无固定期限的那种?
克拉拉此时都能想象得出来,这人回头在所务会上做报告的样子。
“关于物理学部主任的人才保障问题,已通过婚姻登记的方式妥善解决。”
李东显然没有察觉到克拉拉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
“快进去吧,等会儿人家都下班了。”
“我连户口本都带着呢,昨天晚上我妈特意给我的。”
完,李东还拍了拍他羽绒服的内兜,一脸的胸有成竹,转身就往台阶上走。
走了两步,他才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他回过头来。
克拉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这时,一阵微风从街道的尽头吹了过来。
李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了,他慢慢的皱起眉头,脸色也黑了下去,就这么看着几步之外的姑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难道……”
看着李东渐渐变冷的脸色,克拉拉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进去。
事实上,早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出那段中文致辞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可问题是,哪有人结婚这么草率的呀?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连一场像样的求婚都没有,刚一下飞机就被拉到了民政局,而且还要分走她一半的奖金。
可看着李东那副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
那点关于仪式感的纠结,克拉拉又瞬间压了回去。
她生怕李东误会自己不愿意嫁给他,所以她急忙开口解释道。
“老板,不是,我不是……”
此时,李东艰难地开口。
“难道你舍不得把奖金分我一半?”
克拉拉:???
街道旁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就这么打着旋从两人中间飘了下去。
克拉拉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京城12月透心凉的冷空气。
然后把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心疼和愧疚撕成了碎片。
我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担心这个家伙会因为感情的问题玻璃心?
半晌,她才重新张开了眼睛,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
“不是。”
李东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容。
“不是啊,那就是愿意喽,走吧走吧。”
克拉拉:……
她只能无语地跟在李东的身后。
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上台阶的步伐比刚才下舷梯的时候还要快上那么一点。
……
车里,老吴和老张已经快疯了。
特别是老吴,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不是,他们这是要去扯证?”
老张没有话,可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比老吴好到哪去。
“这不行啊!”
倒不是老吴不乐意看见这两人修成正果。
可问题是,现在要结婚的人是李东啊。
那可是整个华夏科技树的根呐!
按照保守国家秘密法与核心涉密人员重大事项报告制度,到了这个级别的科研统帅,别是领证结婚了。
哪怕是确认恋爱关系,都属于一级重大个人事项。
正常流程都得提前30天向单位保密委与上级主管部门提交书面报告的。
结婚的对象也得过一遍保密审查。
当然,克拉拉的审查,在他们一家四口入籍的时候,老吴就已经带人把诺维格家族往上数三代的底细给查了个底掉。
可是程序是程序啊。
这位爷倒好,一声招呼都不打,下飞机一脚油门就把人拉到民政局,现场就要办证?
真要是等到红本本盖完钢印递出来,上面才从民政联网系统里看到弹窗。
整个保密办和中央警卫局今年全都得写检讨。
想到这里,老吴一巴掌拍在了还在发呆的老张肩上。
“还愣着干啥啊?我的哥,赶紧往上汇报啊!”
完,老张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张也一把推开车门,走到了路边的槐树下。
“喂,接总值班室,对,是我,张灵。”
“有个急事,特事特办。”
于是就在李东带着克拉拉从大门走到取号机的这点功夫里。
一条消息就从昌平的这棵槐树下发了出去。
第1分钟,他到了国家安全部的值班室。
第3分钟,他到了中央警卫局。
第4分钟,办公厅值班室的那部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第7分钟,这条消息就变成了一份带着余温的简报,被送进了西城的院子里。
院子里,先生皱着眉头看着这份简报。
站在他旁边,是上个月才从地方上调来的秘书郑。
郑见先生半天都不话,心里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先生,这可怎么行啊?李东院士要结婚,这可是天大的事。”
“克拉拉教授的学问当然没得,可她毕竟是在匈牙利出生,又在欧洲读的书,父亲还在美利坚的大公司里干了这么多年。”
“这样的海外背景,要是给核心涉密人员当配偶,光是背景审查,少也得走上半年吧?怎么能领证就领证呢?”
他是真的很着急,所以话也直接了一些。
先生看着这份简报,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的对。”
郑这个时候也松了口气。
“咱们华夏欠李东院士的确实挺多的。”
郑:???我这个了吗?
“30岁的人了,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的往他身上放担子,人家这个婚早就该结了。”
先生此时又叹了口气。
郑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不过……”
此时,先生把这份简报放在了桌上。
“手续还是要合法合规的。”
郑这个时候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呀,要合法合规,这才对嘛。
“婚姻登记必须两人亲自到场,户口本也必须是原件,这几条谁来了都一样,不能因为他是李东,就给他开这个口子。”
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
先生沉吟了一下。
郑连忙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所以,你去跟民政局那边打个招呼。”
“等他俩的手续齐了,把35块钱的拍照钱给人家免了吧。”
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