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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欢迎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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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晚上8:59分。

在距离开播还剩10秒的时候,化妆师匆匆地退出了镜头。

坚毅桌的后面,万斯打着深蓝色的领带,胸口别着美利坚的徽章,身后立着星条旗和总统旗。

此时,时间来到了9点整。

B、BS、B、,还有福克斯,美利坚所有的电视网在这一秒钟同时切了进来。

按照以前的惯例,总统发表全国电视讲话,第一句一般都是,我亲爱的美利坚同胞们。

这一次,镜头前的万斯,等了整整49秒,一个字都没有。

事后白宫的工作人员解释,是计时器临时出了故障。

可是那一天晚上,电视机前的几亿人,没有一个人相信。

第50秒的时候,万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晚上好,我的同胞们。”

他的这篇演讲稿,从下午到晚上一共改了11版。

白宫幕僚写的第一稿里,通篇用的都是遗憾,然后对事态的发展深感遗憾,对给相关人士造成的困扰表示遗憾,对盟友之间出现的误解表示遗憾。

但这个稿子在送到国会山以后,那位党内资历最深的老参议员只看了一遍,就把稿子里所有的遗憾全部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同一个词。

【道歉】

所以当这一次的讲话进行到第3分钟的时候,全世界都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就司法部此前对克拉拉·诺维格教授、彼得·诺维格先生提出的全部指控与引渡请求,向诺维格教授及其家人致以正式的……”

到这里的时候,万斯足足停顿了有3秒钟,才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道歉。”

“此外,中央情报局一项代号为摇篮的行动,在过去数年间,非法获取了31个国家1186个家庭的未成年人基因信息,并以此胁迫他们的父母。”

“这项行动是错误的,自今日起,它将被永久终止。”

“我也已经接受了,中央情报局普莱斯局长的辞呈,国会两院也将对此展开联合调查,白宫会全力配合。

对于这些家庭,这些孩子,我同样深表歉意。”

“愿上帝保佑科学,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此时摄影机的红灯熄灭了。

这一次的总统讲话,全程只有4分8秒。

创下了近30年来白宫全国电视讲话的最短记录。

几乎就是在导播切断信号的同一瞬间,万斯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伸手将颈子上的领带扯了下来,此时才感觉好像呼吸更通畅一点。

办公室静悄悄的,以前这种时候,总会有幕僚围上来恭维他演讲很成功。

但今晚,半个人影都没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讲话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在电视信号切断不到20分钟以后。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官网便公布了,次日上午将启动总统弹劾调查听证会。

当天夜里,代表新泽西与波士顿医药巨头的三家顶级幕僚集团,连夜撤回了对执政党中期选举的全部政治献金承诺。

华尔街的几家老牌投行的董事局主席,更是把电话直接打进了国会山。

万斯的支持率也一度跌到了19%,创下了水门事件以后美利坚在任总统的最低纪录。

甚至连党内那位资历最老的参议员,在走出国会大厦,面对提问的记者,也淡淡地道。

“美利坚需要一位懂得评估代价的掌舵人,如果万斯先生觉得白宫这个冬天的风太大了,戴维营的炉随时可以为他点上,当然,是以一位前总统的身份。”

瑞典,斯德哥尔摩。

瑞典首相林德霍姆,天还没亮就到了华夏的大使馆门口,他在雪地里站了整整40分钟。

只为了当面跟克拉拉一声抱歉。

京城,外交部的例行记者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起华方对这次的道歉评价。

发言人看着台下,平静地道。

“我方已经注意到了美方的有关表态。”

“一句对不起出口只需要一秒钟。”

“克拉拉教授从登机口到家门的这段路,已经走了5天。”

“我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

第二天的午后。

一架从斯德哥尔摩起飞的专机,穿过了华夏的云层。

舷窗外突然多出了两道灰色的影子。

机舱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广播里就传来了机长带着笑意的声音。

“各位不用紧张,左右两边是空军的长风,他们正好顺路。”

长风就这么一左一右的陪着专机飞了2000多公里,一直到看见了燕山才晃晃机翼掉头走了。

此时克拉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经过蒙古高原的上空开始,她就没有再合过眼。

窗外,克拉拉看见了永定河,看见了西山,也看见了北边的一道山脊。

军都山的山顶已经有雪了。

专机开始滑行、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引导线内。

舱门缓缓打开。

机舱内,老张走到了克拉拉的面前。

“克拉拉主任,咱们到家了。”

克拉拉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穿上了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走出了舱门。

身后的齐少恒,手拎着一大袋在斯德哥尔摩免税店买的巧克力,也跟在她的身后往外走。

克拉拉站在舷梯的最上面,一阵北风吹来,掀起了她耳畔的几缕金色的长发,她眯着眼睛往下看去。

此时的停机坪上已经站了很多人,有科技部的,有外交部的,还有几位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人,再远一点的地方则是V的摄像机。

可这些人她一个都没有看清,因为她一下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李东此时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两只手就这么放在兜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比在场所有的人都要往前多站两步。

按照礼宾的规矩,他那个地方是不应该站人的。

可在场这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提醒他。

克拉拉就这么一梯一梯地走下了舷梯。

在这5天里,她其实想过很多次,下飞机以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要些什么?

问问他在锦屏山的接收器做好了没有?又或者问问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要不然就干脆板起脸来问,那天的直播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可真当她走到李东面前的时候,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李东就这么看着她,微微一笑。

“欢迎回家。”

克拉拉听到这话,一棕一蓝的眸子弯了起来,嘴角也微微上翘。

下一秒,在李东还没来得及出第二句话的时候。

眼前的身影一晃,一阵带着淡淡香味的风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整个人都被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克拉拉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羽绒服。

李东突然愣住了,因为他能感觉到抱住他的那两只手在发抖。

在阿兰达机场的登机口,面对8个扣留她的瑞典人员的时候,克拉拉没有发过抖。

在大使馆里等消息的那几个晚上,当着老张和齐少恒的面,她也没有发过抖。

李东两只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不知该放在哪里。

两秒后,李东坦然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搂住了她,想了想,手上又多用了那么一点点的力气。

“没事了,回家了。”

怀里的人过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

“嗯,回家了。”

停机坪上,科技部和外交部的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开始研究起今天京城上空的云是在怎么运行?

老张则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远处V的镜头。

只有齐少恒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子,站在舷梯的正中间。

他看了看

这特么到底是该下去呢?还是该回机舱再坐一会啊?

……

专机平稳地京城的消息在10分钟后传遍了整个华夏。

10分钟后,新华社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架专机、一架舷梯,一个金发的姑娘,和一大片被北风吹得蓝到发亮的云。

这张图片配着8个字的标题。

《真理归途,山海无阻》。

在这篇短短200个字的快讯末尾,编辑写下了一行结语,在半个时内被截图转发了上千万次。

【当科学被偏见锁进藩篱,总有人会推开高墙。】

【凡我公民与学者立身之处,身后皆是万里山河。】

随后,科技日报也在头版头条上写下了一句话。

【没有谁能扣住太阳的光,正如没有谁能阻挡归家的星星。】

整个华夏的科学界也像是提前过了个大年。

从海淀中关村的科研院所到合城的科学岛,从燕大水木的教研室到各大化工、生物医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微信群,到处都是一片欢腾。

老一辈的院士们看着手里万斯低头致歉的新闻切片,唏嘘感慨着70多年前,前辈们拿着一本对数表都要被扣留5年的旧事。

年轻一辈的科研狗们则是要诚实多了,一边在群里放着电子鞭炮,庆祝自家的诺奖大佬凯旋,一边又摩拳擦掌地拆解着昨天那7份从天而降的催化剂与合成路线,生怕比隔课题组慢上一步。

燕大和水木的抽签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燕大抽中了克拉拉的第一场演讲。

然而水木当天下午就在微博的官网上发了一句话。

【第一场报告往往还在热身,真正的干货一般都在第二场。】

而燕大官微只回了两个字。

【嗬嗬】

当然这一天整个华夏最热闹的地方还得是未名研究所。

……

从中午12点钟开始,未名研究所西门口就陆陆续续地聚集了不少的人。

物理学部几乎全员到齐。

大门那块电子屏幕,前几天还滚动着【热烈祝贺物理学部克拉拉主任齐少恒研究员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现在已经换成了【欢迎回家】。

V的转播车也停在了门口。

……

下午2:40,几辆黑色的轿车终于出现在了西门外的路口。

人群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

“快快,横幅拉起来啊!”

物理学部的人一窝蜂地涌到了最前面,V的摄影师扛着机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机位来。

电动车门缓缓打开。

齐少恒提着两个纸袋就从车里走了下来。

“欢迎齐博载誉而归!”

“牛逼呀,齐师兄,诺奖奖牌带在身上没有?快拿出来让兄弟们蹭蹭欧气。”

两束鲜花也不由分地塞进了齐少恒的怀里。

齐少恒显然没有想到,这里的阵仗会这么大,脸一下就红了,站在原地好几秒才想起来把手里的纸袋举了起来。

“那个……我在斯德哥尔摩给大家买的巧克力,大家分一分吧。”

“一人一块,别抢,后面还有……”

他话都还没完,两个纸袋就已经被一群人瓜分干净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两个空空荡荡的袋子。

齐少恒叹了口气,把空纸袋折好,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朝着西门里面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就发现身后的欢呼声越来越了。

他回过头,发现身后那几十号人居然没有一个跟着他进来的,全都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身后那几辆车。

然后第二辆车上面走下来的是科技部的两位同志,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是两位随团观礼的老院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哎?没了?”

“克拉拉主任和所长呢?”

几十上百双眼睛就这么齐刷刷地看向了齐少恒。

齐少恒:……

“不是,合著你们刚才那些掌声不是给我的呀?”

“给你的,给你的。”

前排的人敷衍地拍了两下。

“所以……他们人呢?”

“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跟克拉拉主任坐一架飞机回来的吗?”

“是呀,飞机是一架,可是车不是一辆车呀。”

……

京城,北六环。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中间车道上。

李东此时正坐在驾驶座上,克拉拉则是坐在副驾,后排坐着老吴和老张。

老张这辈子给很多人都开过车,可像今天这样坐在后排,还是头一回。

从上车到现在,他后背就没敢挨过椅背,右脚更是一直悬着空,好像他脚底下有一个刹车一样。

旁边的老吴,一只手从机场起就没有松开过车顶的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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