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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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东看了陈洛河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洛河，陈向东说，你记住一句话。

只要你在这个位子上，没有什么好事坏事。陈向东缓缓道，中央巡视组下来，是中央的决定。中央决定了，去哪都是应该去。你我都没资格说它去对了还是去错了。

陈洛河点点头。

但是，陈向东话锋一转，去了临海，临海那边的干部，就得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擦不干净的，巡视组不留情。擦干净了的，那就是经得起检验的好干部。

他端起酒杯，一口把那半杯花雕干了。

陈向东又说，巡视组在临海要是查到一些东西，要是顺藤摸瓜摸到了江州，许家会怎么样？

他这句话问得很轻。

陈洛河却听得浑身一凛。

他听懂了。

他爸不是在担心许家。他爸是在告诉自己——巡视组改道去了临海，可这根线要是从临海市巡视组支开就万事大吉，可中央巡视组这把刀，从来不是你想让它砍哪儿它就砍哪儿的。

刀在谁手里，谁才是真正能定方向的人。

陈洛河低声问，那咱们陈家，这一次站哪边？

陈向东看了他儿子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他说，咱们陈家，什么时候需要站边了？

陈洛河一怔。

咱们陈家，陈向东一字一顿，永远站在中央一边。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陈向东接着说，赵家在北京待久了，有些事想简单了。他以为江南省这盘棋，他赵家只要坐下来就能下完的。他忘了，这盘棋的棋盘，不在北京，在中央。

中央要查谁，谁都跑不掉。中央要保谁，谁也倒不了。赵家那点力气，在中央面前，还不够看。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半。

周敏君收拾碗筷去厨房，陈向东陪着陈洛河和柳伊梦在客厅坐下。

陈洛河给柳伊梦剥了个橘子，柳伊梦小口吃着，听父子俩说话。

洛河，陈向东说，你搬出去住，我不拦你。可你妈想你，你跟伊梦两个，周末能回来就回来。别让她一个人在家。

陈洛河应了一声，爸你也是，少抽点烟。

我抽得不多。陈向东说。

柳伊梦在旁边听着，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家里，周敏君不是不知道饭桌上那些话分量多重。她是故意在陈向东要说到陈家和赵家当年那一段的时候插了一句吃饭就吃饭。她拦，不是因为那些话不该说，是因为她知道，那些话只要一出口，就会变成陈洛河这辈子都要背在身上的东西。

她拦的，是儿子身上那份沉甸甸的担子。

可陈向东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他儿子迟早要接陈家的班。这些事，他不说，将来他儿子就要自己摔跟头。

临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陈洛河扶着柳伊梦走出院门，周敏君一直送到门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塞给柳伊梦。

阿姨，这是什么？

狮子头，我蒸了一锅，给你带回去。周敏君说，你和洛河两个人在外头，别总在食堂凑合。阿姨把洛河交给你照顾了！

柳伊梦捏着那个温热的布袋，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阿姨……

行了行了。周敏君拍拍她的手，路上慢点。洛河，晚上你开慢点。

知道了，妈。

柳伊梦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那个塑料袋，半天没说话。

陈洛河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我在想……柳伊梦轻声说，叔叔阿姨，真是不容易。

陈洛河笑了笑，没接话。

伊梦，他忽然开口，我爸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过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柳伊梦说。

我是说——陈洛河顿了一下，我爷爷当年那个娃娃亲的事儿，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她说。

那就好。

车里安静下来。

柳伊梦吃完这顿饭才知道，她想像周敏君一样成为陈洛河背后的女人，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他心里清楚——

今天晚上这顿饭，他爸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一半是说给他听的，一半也想告诉陈洛河一些事情。

他爸真正想让他知道的，不是陈家和赵家当年那点旧怨。

是告诉他：这一局棋，从一开始就不是赵家在下，也不是许家在下，甚至不是陈家在下。

这一局棋，是中央在下。

而徐慎—那个远在南陵的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到了棋盘的正中央。

临海市入秋后的第一场冷雨，从凌晨四点多就开始下了，沙沙沙地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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