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县长人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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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罗立军跟孟志超也走得近。
您可能没往这上头想。徐慎说,罗立军年轻,有冲劲,在班子里觉得自己受压制,孟志超就经常找他。这两年,罗立军去孟志超办公室的次数,比去您办公室还勤。逢年过节,他都往孟书记家里送的东西。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觉得郑伯涛老了,自己年轻,孟书记要是能扶他一把,县长就是他的。
孟志超为什么扶他?徐慎自问自答,因为郑伯涛是常务,资历太老,上去了未必听他的;罗立军年轻,容易笼络,扶上去,就是他孟志超手里一把新刀。罗立军以为自己抱上了大树,其实他是被人当枪使。
罗立军当了县长,跟郑伯涛当县长,结果是一样的——政府那边,姓孟。徐慎看着唐振华,区别只在于,郑伯涛是老狐狸,罗立军是把快刀。老狐狸分权,快刀可能直接跟您这个书记对着干。您要安稳,罗立军恰恰是最不安稳的那个。
这个罗立军,唐振华听到这里,缓缓道,我原先觉得他年轻有为,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经你一说,他这棵苗子,长在别人的篱笆里了。
苗子是好苗子,可惜没长在咱们的地里。徐慎接着说,而且他这个性子,再磨个五六年,等您这个书记坐稳了,让他提到常务副县长慢慢熬,未必不能成器。现在提,太早,也太危险。
那你说说史河呢。唐振华等徐慎说第三个人。史河在他心里,这个名字大概是排在最后的。在班子里最没声响,平时开会不抢话,汇报工作不出彩,年终总结里都数不到他头上。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县长的料。
徐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先问您一句,您对史河这个人,平时是什么印象?
印象?唐振华想了想,老实人。话少,本分,让干什么干什么,不挑肥拣瘦。水利、文教,负责的都是些不出政绩、却又离不了的苦差事,他接了,也没听他抱怨过。这么个人,当副县长是个好帮手,可要说当县长……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我给您说几件事,您自己再评价一下史河。徐慎身子往前倾了倾,前年夏天,西河乡那条干渠溃了堤,淹了三个村的麦子。那年郑伯涛管协调,罗立军管工业都顾不上,是史河一个人扛上去的。他带着乡里的干部和民工,在水里泡了七天七夜,把口子堵上,又一户一户核灾,把救济粮发到农民手里。这事最后怎么处理的?郑伯涛和罗立军把名字都署在史河前面。
去年秋天,县里要搞普及九年教育,中小学危房改造,钱紧得很。这事归文教口,史河分管。他也没伸手向县里多要一分钱,自己跑市教育局要了一笔专项,又领着各乡的校长,自己动手拆旧建新,硬是用比预算少三分之一的钱,把二十几所危房学校改了。年底地区检查普九,南陵是全地区第一个达标的,可年终总结会上,发言的是管教育的局长周敦敏,史河坐在
徐慎一件一件说,唐振华的眉头,从舒展,到慢慢拧起来。
这些事,他不是完全没听过,只是平时在县长位子上,事太多,没往一块儿想。这会儿被徐慎串成一条线,他才意识到,这个坐在班子角落的史河,做的全是别人不愿沾、又最难办的事,而且办完了,从不出头。
他为什么不出头?唐振华低声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徐慎说,唐县长,您想想,一个人在副县级位子上有能力,有苦劳,却从不抢功、从不伸手、从不站队,这是为什么?
是没野心?
不全是。徐慎摇头,我觉得史河是看得透。他看得明白,这班子里,郑伯涛背后有孟志超,罗立军想抱孟志超的腿,两拨人争的是一个位子。他一个老实人,往哪边靠,都得押上身家。他不押,他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把该干的事干好,谁也不得罪。这样的人,不是没想法,是知道在这个局里,急着出头的人先死,他在等一个不用站队就能上去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徐慎看着唐振华,您接书记,要的是什么?要一个不跟您争、不背后搞小动作、能把政府那一摊子稳稳接住、让您安安心心抓方向的人。郑伯涛分权,罗立军起事,这两个人都不符合。而史河——
他不揽权,不结党,资历够,能耐有,关键是,谁的人都不是。
徐慎,唐振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信。可我也得反过来替你把史河的短处挑出来,咱们两面对着看,才不至于一头热。
您说。徐慎早就等着这一句。真正的用人,不是只说好处,是把短处也摊在桌上,看短处在不在可补的范围里。
唐振华说道,史河管的是水利、文教,都是软口子。政府一把手管的是什么?是财政、是计划、是项目、是跟地区跟银行跟外商打交道。他这些年没碰过钱袋子,没出面谈过一个项目,你说史河一下子接县长,这些硬摊子,他接得住吗?
这是最实在的一个疑问。徐慎点头,唐县长,您记不记得前年西河乡溃堤,堵口子的钱,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当时县里财政紧张,拨不出应急款。徐慎说,是史河自己跑市水利局,争取到一笔救灾应急经费,回来又在乡里把几个村的提留款重新调了一下,先垫着买沙袋木料,事后再跟县里清算。整个调度,没让赵瑞刚多掏一分,也没乱了账目。一个没管过财政的人,能在那种紧急关头把钱的事理清楚,说明他心里有本账。这些事跟盖厂房、修开发区道路,骨子里是一样的——都是跟人、跟钱、跟规矩周旋。他只是没把这一面亮给班子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