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深夜来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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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徐慎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徐慎哥，她忽然叫他的字，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南陵县不容易。我也知道，调到临海，往后只会更忙。你不用老想着回来替我干什么，你把自己的事干好，我就……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徐慎低着头看着春妮，春妮比生孩子前清瘦了些，下巴尖了，可眼睛是亮的，看他的时候，里头全是温柔和体贴。

你就什么？徐慎追问道。

我就踏实。春妮把话说完了，笑了一下，行了，别捏了，手都酸了，你也坐下来歇歇。

徐慎却没停，手掌扶着她的肩，慢慢往下，替她揉后背。他知道春妮那句话底下还压着别的——一个女人，守着两家厂，带着一个奶娃娃，男人的位子越往上走，外头的世界越大，她心里未必没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空落。可她从来不说，她只是把所有事都接过来，自己扛着，扛累了，就靠在他肩上歇这一小会儿。

客厅里安静下来，里屋凤陵偶尔翻个身，含含糊糊地梦呓一声。窗外的雪好像又开始下了，被风卷着，扑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春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又轻又匀，眼看就要这么睡过去。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

这个时辰，九点多了。家属院里的人家早都关了门，雪夜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春妮一下子睁开眼，直起身子：谁啊？

徐慎也愣了一下。我去看看。他站起身，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棉大衣顺手披上。

徐慎走到门口，楼道的声控灯被敲门声惊亮了，昏黄的一圈光里，站着一个人。

雪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那人头发上、肩膀上，全是簌簌的白，像是刚从雪地里一路走上来。她怀里抱着个东西，裹在一条小棉被里，低着头，怕被风吹着，半边脸埋在围巾里。

四目相对，徐慎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是李丽丽。嘴唇冻得发青，怀里紧紧护着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安睡着的小女孩。

徐慎。李丽丽的声音很轻，被楼道的风撕得断断续续，也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人特有的、撑到最后才敲开一扇门的小心翼翼。

她大概是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了，说完这两个字，又低着头，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生怕夜风吹着孩子的脸。

快进来，外头怎么站着！徐慎侧过身，伸手去接她怀里的孩子，又一把握住她冰凉的胳膊，把人往门里让，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的？先进来，先进来暖和——

李丽丽抱着沐恩，踉跄着跨进门来。她一进屋，被屋里的暖气一烘，打了个寒战，怀里的小女孩也被惊动了，皱了皱小眉头，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徐慎这才腾出眼睛去看李丽丽。

李丽丽比他记忆里又瘦了一圈。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旧呢子大衣，肩头和前襟落了一层簌簌的白。一条灰毛线围巾绕了好几圈，把她的下半张脸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熬得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眼皮浮肿，像是有多少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她怀里抱着的沐恩，被小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冻得发红的小鼻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化尽的雪沫子。

丽丽姐？

客厅里，春妮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起初被门口这一身雪、这一个孩子惊了一下，等看清那张脸，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快别站着了。春妮伸手就去接孩子，动作又轻又稳，这孩子冻着没有？来，给我，给我抱——你也是，这么大的雪，这么晚的天，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李丽丽没有立刻松手，胳膊还僵僵地环着沐恩，直到春妮的手托住了孩子的腿弯，她才像是忽然脱了力，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任由春妮把那个裹得圆圆的小身子接了过去。

谢谢……谢谢春妮。李丽丽嗓子哑得厉害。

谢什么，这孩子我看着长起来的。春妮抱着沐恩，又扭头看了眼徐慎，先别忙说话，丽丽姐这一路，鞋都湿透了。

徐慎已经把她让到炉子边的凳子上，又回身从门后摘下一条干毛巾递过去：先擦擦头，头发都湿透了，坐下烤烤。这么冷的天，你先缓一缓。

春妮抱着沐恩进了里屋。

凤陵在里屋的小床上睡得正沉一点动静没有。春妮轻手轻脚地把沐恩放在自己和徐慎睡的那张床上，腾出枕头给孩子垫着，又扯过一床薄被，连人带被掖严实了。三岁的小姑娘大概是被这一路的颠簸累狠了，从头到尾没醒，只在被角压住脸的时候，含含糊糊地咂了咂嘴，小拳头攥着被面，像攥着什么要紧东西。

春妮站在床边看了两眼，这才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客厅里，李丽丽坐在炉子边，低着头。徐慎倒了一搪瓷缸热水，搁到她手边。

先喝口热的。徐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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